暴雨如注。
雨声大得盖过了山下的喧嚣，也掩盖了霍九急促的呼吸声。
他站在青云宗后山的悬崖边，脚下的青苔湿滑不堪。
这里没有路。
只有一条被雨水冲刷出的狭窄石缝，通向黑市入口——“鬼哭洞”。
霍九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。
那里握着一枚白色的令牌。
那是他用左腿经脉寸断换来的“生死状”豁免权。
令牌表面原本光洁如玉，此刻却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黑色裂纹。
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，从中心向四周扩散。
这是“逆命者”图腾反噬的迹象。
体内的灵力正在失控，像沸水一样冲击着他残存的经脉。
痛。
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，而是骨头里传来的、沉闷的碎裂声。
每走一步，他的左脚膝盖就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那是骨骼错位的声音。
霍九面无表情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，将涌到喉头的血腥味咽了下去。
他必须进去。
只有黑市里的“寒骨草”，能暂时压制住这股反噬之力。
否则，不出三个时辰，他就会变成一具干尸。
或者，被宗门当成废人处理掉。
霍九迈出了第一步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黑色的岩石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……
鬼哭洞口，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灯笼上的油已经快烧干了，火苗在风雨中摇曳不定，忽明忽暗。
守门人叫独眼。
他坐在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根铁棍。
铁棍的一端包着铁皮，另一端磨成了尖刺。
这是黑市的规矩：入洞者，先过三关。
第一关，看身份。
第二关，看财物。
第三关，看命硬不硬。
霍九走到灯笼下，停下脚步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独眼抬起眼皮。
那只完好的右眼里，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的目光扫过霍九的脸，最后停留在他眉心那个隐隐发烫的黑色印记上。
那是逆命者的标志。
也是宗门通缉令上，最醒目的特征。
“站住。”
独眼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他没有起身，只是用铁棍轻轻敲了敲地面。
笃。
笃。
节奏缓慢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霍九没有说话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白色的豁免令。
令牌在雨中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我要买药。”
霍九的声音很轻，却被雨声清晰地传了出去。
独眼瞥了一眼令牌。
眼神里没有敬畏，只有贪婪和警惕。
“外门的狗，也敢来这儿？”
独眼冷笑一声。
他站起身，手中的铁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直指霍九的咽喉。
“黑市不接待宗门的人。”
“尤其是带着‘诅咒’的人。”
“你身上的味道，让我恶心。”
霍九的目光落在铁棍上。
棍尖距离他的喉咙，只有三寸。
他能闻到铁锈味，还有独眼身上散发出的劣质烟草味。
“我付钱。”
霍九说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板。
那是他仅剩的家当。
一共七枚。
铜板上沾满了泥水和血渍，显得脏兮兮的。
独眼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。
笑声在雨夜中回荡，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七枚铜板？”
独眼夸张地拍了拍大腿。
“你以为这里是善堂？”
“寒骨草一株，要十块灵石。”
“你拿什么换？拿你的命吗？”
霍九沉默。
他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掌心的白色令牌传来一阵灼热感。
裂纹又扩大了一分。
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知道，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“我有豁免令。”
霍九再次说道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独眼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盯着霍九手中的令牌，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
豁免令。
那是内门弟子才能拥有的特权。
用来免除杂役，换取资源。
但眼前这个少年，把它当成了货币。
而且，是在黑市。
“你想用它抵债？”
独眼眯起眼睛。
他缓缓放下铁棍，身体前倾，凑近霍九。
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。
“这令牌不错。”
独眼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想要去抓令牌。
指尖触碰到霍九的手背时，霍九猛地一缩。
动作极快。
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独眼扑了个空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中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雨声似乎都静止了一瞬。
独眼眼中的贪婪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暴怒。
“你敢躲？”
他低吼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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