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,试图闯入这栋别墅的顶层。
岑宁站在窗前,背对着书房中央那片狼藉。
她的呼吸很稳。
胸腔起伏的频率,与窗外雷声的节奏完美契合。
这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冷静。
就在十分钟前,她刚刚通过舔舐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压制住了系统判定的“反噬”。
疼痛顺着神经末梢攀爬,像冰冷的蛇信子,一点点啃噬着她的理智。
但她不能抖。
哪怕指尖已经因为极度的寒冷而泛白。
因为她知道,现在的任妄,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。
而他最害怕的,不是死。
而是失控。
岑宁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目光越过满地碎裂的玻璃渣和暗红色的血迹,落在了那个跪在地上的人身上。
任妄。
曾经高高在上的任家掌权人,此刻正狼狈地蜷缩在波斯地毯上。
他的右手腕——那只刚刚被老周用剪刀剪断筋脉的手——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。
鲜血还在流。
但不是鲜红的。
而是一种近乎黑色的粘稠液体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那是气运流失的味道。
“你……”
任妄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,贴在眉骨上。
那双总是带着傲慢与轻蔑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惊恐。
他死死盯着岑宁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“林婉……到底在哪?”
他问得急促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岑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物品。
这种沉默,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。
任妄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感觉到了。
那股一直支撑着他站立的、属于任家男人的所谓“阳刚之气”,正在迅速抽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。
就像是一棵被掏空了树心的巨木,随时都会崩塌。
“说话!”
任妄突然暴起。
尽管失去了右手的控制力,但他左手猛地抓向岑宁的脚踝。
动作迅猛,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然而。
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不是因为犹豫。
而是因为一股无形的力量,将他狠狠弹开。
“砰。”
任妄重重地摔在地毯上。
膝盖磕在坚硬的地板边缘,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明明抓住了空气,却感觉像是抓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。
他大口喘息着,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恐惧。
“是你……用了什么手段?”
他声音颤抖,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。
岑宁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玻璃碎片上,发出清脆的“咔嚓”声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任妄的心跳上。
“手段?”
岑宁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语气平淡,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“任妄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从来就没有什么手段。”
“只有因果。”
任妄愣住了。
因果?
什么意思?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岑宁伸出了手。
她的手指纤细修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透着淡淡的粉色。
看起来柔弱无骨。
但就是这只手,轻轻搭在了任妄的左肩上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,撕裂了书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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