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谭家别墅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声音掩盖了彭清喉咙里压抑的呜咽,也掩盖了她指尖触碰杯底药渣时的细微颤抖。
客厅的灯光惨白,照得茶几上的玻璃杯晶莹剔透。
那枚银质打火机还在谭景深手中把玩,咔哒,咔哒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像极了倒计时的心跳。
彭清坐在沙发边缘,左腿僵硬地伸直。
胫骨断裂处被绷带层层包裹,表面平整光滑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下面是一场精密的手术残留。
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,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她必须在这杯水被喝掉之前,做出判断。
“怎么不喝?”
谭景深靠在真皮沙发背上,长腿交叠,姿态慵懒。
他的目光落在彭清脸上,带着审视的意味。
“怕我下毒?”
他轻笑一声,语气漫不经心,却透着冰冷的压迫感。
彭清没有回答。
她端起水杯,水温透过玻璃传导至掌心,温热得有些烫人。
她低头,再次看向杯底。
那片褐色的药渣沉在水底,形状不规则,边缘粗糙。
这是老陈偷偷塞给她的止痛药残渣。
原主记忆中,这种药是谭家用来控制女仆疼痛反应的廉价制剂。
长期服用会导致神经感知迟钝,甚至永久性损伤听力与痛觉。
如果谭景深知道她在自救,这杯水就是警告。
如果不知道,这杯水就是老陈越界留下的痕迹,而谭景深正在借机试探她的反应。
无论哪种情况,喝下去都是死局。
彭清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我在问你。”
谭景深的声音低了几分。
手中的打火机停止了转动。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彭清抬起眼,直视他的瞳孔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倒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“少爷说笑了。”
她开口,声音冷静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我只是在想,这水的温度,刚好适合漱口。”
说完,她仰头,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。
不是喝水。
是赌命。
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,那是劣质止痛药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彭清强迫自己吞咽下去,喉结滚动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但她面色未变。
谭景深眯起眼睛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她的瞳孔是否收缩,观察她的呼吸频率是否紊乱,观察她是否在掩饰某种不适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彭清放下空杯,动作平稳,连一滴水渍都没有溅出。
“味道不错。”
她说。
谭景深嘴角的笑意加深,却未达眼底。
“是吗?”
他站起身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走到彭清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阴影笼罩下来,带着昂贵的古龙水味和雨夜的潮湿气息。
“既然喜欢,那就再喝一杯。”
他伸手,拿起桌上的另一只杯子。
这次,里面装满了清水。
清澈透明,毫无杂质。
彭清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刚才的药渣,是被他故意留下的诱饵?
还是老陈真的失误,让药渣混入了他的杯子?
如果是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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