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别墅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声音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,包括彭清喉咙里压抑的呜咽,也包括她指尖划过生锈铁钳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。
距离谭景深回家还有三小时四十五分。
系统冰冷的红色数字在视网膜角落跳动:【任务进度:15%】。
左腿胫骨断裂处,原本已经初步复位的骨骼,因为刚才剧烈的肌肉痉挛和强行固定带来的拉扯,再次出现了微小的松动。
那是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错位,但对于即将承受巨大体重的承重骨来说,这是致命的隐患。
如果对齐度不能达到98%,谭景深一旦施加压力,骨头会彻底粉碎性骨折,甚至刺破血管神经。
那样就不只是抹杀惩罚了,而是真正的残废。
彭清睁开眼,瞳孔中没有恐惧,只有手术台上的冷静。
她咬住毛巾,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苍白的床单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她没有时间犹豫。
左手死死按住大腿外侧的肌肉,右手拿起那把从厨房偷来的、用酒精棉片反复擦拭过的手术刀。
刀刃很钝,但足够锋利。
她需要切开皮肤表层,重新寻找骨膜上的参照点,进行二次微调。
痛觉神经像无数根烧红的针,同时扎进大脑皮层。
彭清调动精神力,强行切断部分痛觉信号的传输。
这是一种自残式的麻醉。
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嘴唇被咬出了血,但她的手稳如磐石。
刀尖探入皮肤。
鲜血涌出,混合着雨水潮湿的空气,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她在黑暗中摸索,指尖触碰到那截断裂的骨头断面。
粗糙,冰冷,带着死亡的质感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骨头复位了半毫米。
就这半毫米,决定了她是生是死。
彭清长舒一口气,迅速用绷带缠绕加固。
纱布层层包裹,将那条扭曲的左腿固定成一个僵硬的圆柱体。
做完这一切,她瘫软在床上,浑身湿透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。
不是正门。
是后门。
彭清的心猛地一缩。
谭景深的车停在了后院。
这意味着他不想让佣人看见他的狼狈,或者,他想避开监控,悄悄观察某些东西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由远及近,最终停在了卧室门口。
彭清没有动。
她调整呼吸,让身体呈现出一种虚弱到极致的状态。
门锁转动。
吱呀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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