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江城的老城区像一块被拧干又泡发的海绵，潮湿、发霉，散发着腐烂的霉味。
夏宇站在小区门口的屋檐下。
这里没有灯。
只有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，透过雨幕，勉强照亮他脚下的积水。
水面上漂浮着枯叶和垃圾袋的一角。
他的背挺得很直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滑过眉骨，流过鼻梁，最后汇聚在下巴尖，砸进领口。
冷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或者说，这种冷让他清醒。
手里那部老年机屏幕亮着微弱的蓝光。
那是唯一的亮光。
律师还没到。
按照约定，他在二十分钟前到达这里。
现在过去了八分钟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根针，扎在神经上。
但他不急。
他知道对方会来。
季明远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羞辱他的机会。
尤其是当夏宇刚刚在那间屋子里撕破了脸皮之后。
果然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过湿滑的路面。
轮胎碾过积水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车子停在了路边。
车门打开。
季明远走了下来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连一根发丝都没有乱。
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面宽大，将他完全笼罩在干燥与洁净之中。
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的手指上，那枚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拇指习惯性地在伞柄顶端摩挲了一下。
这是他在思考如何施压时的动作。
“夏宇。”
季明远的声音隔着雨声传来，带着一种虚伪的关切。
“外面雨大，怎么不进去躲躲？婉儿在家里急得快疯了。”
夏宇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着季明远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苏婉急她的。”
夏宇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季明远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收起伞，任由雨水打湿昂贵的西装袖口。
这一步棋，他走得很有把握。
他认定夏宇是软弱的赘婿。
认定夏宇离不开这个家。
认定只要施加足够的道德压力，夏宇就会跪回来。
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季明远走近两步，压低声音。
“那个房子已经法拍了。明天上午十点。你现在签字过户，还能留点体面。不然，到时候连这点面子都没了。”
夏宇依旧沉默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正在响个不停的黑色智能手机。
手机屏幕碎裂，但依然亮着。
那是季明远之前摔碎的那台备用机，被他捡回去后，重新激活了SIM卡。
此刻，它正疯狂震动。
屏幕上跳动着无数条未接来电和短信通知。
红色数字不断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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