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,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廉价清洁剂混合的气味。
孟岩推开病房门时,李秀兰正靠在床头发呆。
她的脸色灰败,眼窝深陷,曾经那个总是笑着给儿子塞零花钱的母亲,此刻像一张被揉皱的旧报纸。
床头柜上放着半瓶没喝完的温水,旁边是那一叠厚厚的催款单。
“妈。”
孟岩的声音很轻,没有起伏。
他走到床边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U盘,轻轻放在床头柜上。
塑料外壳撞击木质桌面,发出清脆的“哒”声。
李秀兰的目光聚焦在U盘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认得这个U盘。
那是丈夫生前用来存照片的,后来被贺国栋收走,说是帮他们保管。
“警察找过你了?”李秀兰的声音沙哑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孟岩坐下,身体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倾听姿态,但他眼神里没有温度。
“警方在贺国栋车内搜到了它。”
他说得很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份审计报告的结论。
“里面有你三年前的确诊报告,还有……一笔巨额转账记录。”
李秀兰的手指开始颤抖,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。
“我……我没花他的钱。”
她急切地解释,声音却越来越弱。
“他说……他说这是借给你的。只要我签了字,他就帮我还赌债,还能治好我的病。”
孟岩抬起头,直视母亲的眼睛。
“妈,贺国栋是个赌徒。赌徒的钱,沾着血。”
“他把你的救命钱拿去填窟窿,现在还想让你背债。”
李秀兰低下头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愧疚像一条冰冷的蛇,缠绕住她的喉咙。
她知道儿子过得不容易,更知道贺家已经烂透了。
但她没想到,自己竟然成了压垮儿子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岩儿,妈没用。”
李秀兰哽咽着,伸手去拔手上的输液管。
“别拖累你。妈不活了。”
孟岩一把按住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,但坚定如铁。
“不准动。”
他的语调依旧平稳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手术费的事,我来解决。”
李秀兰愣住了,看着儿子冷漠而坚定的脸。
“你……哪来的钱?贺家不是把你……”
“不用管来源。”
孟岩松开手,站起身。
“你只需要配合医生,签字,做手术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出病房,带上门。
走廊里的冷气吹在身上,有些凉。
孟岩拿出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。
上午十点。
距离银行冻结最后期限,还有四个小时。
他拨通了赵经理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的那一刻,背景音嘈杂,似乎是在某个高档会所。
“孟先生,您终于肯接电话了。”
赵经理的声音圆滑而热情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亲切感。
“关于那套公寓的交易意向书,我已经盖好章了。只要您过来签个字,五十万现金马上到账。”
孟岩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,闭上眼睛。
他能想象出赵经理此刻的样子: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,手里晃着红酒杯,脸上挂着虚伪的笑。
“赵经理,我想确认一件事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