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,昏黄的光线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,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污。
孟岩站在贺国栋家门口,手里提着那个早已收拾好的黑色行李箱。
箱子里没有衣物,只有几份文件和一个旧手机。
那是他过去三年作为“女婿”的全部身外之物。
门内传来王翠花撕心裂肺的哭嚎声,夹杂着玻璃碎裂的脆响。
那声音尖锐,刺破闷热的空气,试图穿透厚重的防盗门,钻进孟岩的耳膜。
但他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目光落在门锁上。
那是一把普通的指纹锁,此刻指示灯闪烁着红光,显示着“未授权访问”。
就像这段婚姻现在的状态。
无效。
孟岩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金属门板。
他能感觉到门内传来的震动,那是王翠花在砸东西,或者是在抓挠地板。
这种动静让他想起昨晚在医院走廊听到的监护仪报警声。
单调,持续,令人窒息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九点零五分。
距离银行正式冻结账户还有五十五分钟。
这段时间足够让贺国栋从看守所里打出一个电话,也足够让赵经理完成最后的手续确认。
孟岩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楼道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这味道让他清醒。
他不需要愤怒,也不需要怜悯。
他只需要等待。
等待那个必然到来的时刻。
门内的哭声突然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、粗重的喘息声。
像是某种野兽在受伤后发出的低吼。
紧接着,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。
孟岩的眼神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,贺国栋出来了。
或者说,有人出来了。
但门并没有打开。
相反,门锁再次转动,发出“反锁”的机械咬合声。
这是王翠花的习惯。
每当事情失控,她就会把门锁死,躲在里面通过猫眼观察外面的世界,试图用物理隔离来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孟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一种确认。
确认对方已经慌了。
他放下行李箱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。
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
先擦去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然后擦拭手机屏幕。
屏幕上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和身后紧闭的门。
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赵经理的电话。
铃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,显得格外突兀。
三声之后,接通。
“孟先生,”赵经理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圆滑,背景音有些嘈杂,“手续已经办完了。买家那边说,只要您配合签字,定金会在十分钟内到账。”
“好。”
孟岩只回了一个字。
语调平稳,无起伏。
“另外,”赵经理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微妙,“贺总刚才给我打了电话,他说……”
“不用说了。”
孟岩打断了他。
“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让他直接跟我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孟先生,您确定要这么做?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,而且……”
“挂断吧。”
孟岩说完,直接切断了通话。
他将手机调至静音,放在行李箱顶部。
这是一个信号。
一个不再接受任何缓冲信号的信号。
他重新提起行李箱。
轮子在老旧的地毯上滚动,发出沉闷的咕噜声。
他不想再听赵经理那些模棱两可的警告。
也不想听王翠花那些道德绑架的哭诉。
他只想看到结果。
真正的结果。
就在这时,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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