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，粘稠、浑浊，带着王翠花身上那股廉价香水混合着霉味的酸气。
孟岩站在玄关处，鞋尖距离茶几玻璃板还有半米。
那是他刚才跪过的地方。
地板上一滩未干的拖地水渍，映出他膝盖上残留的红印，以及贺国栋那双锃亮却沾满泥点的皮鞋尖。
贺国栋坐在真皮沙发中央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衬衫领口敞开着，露出里面发黄的衣襟。
他手里攥着一只翡翠扳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王翠花坐在旁边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账单，眼神里透着赌徒输红眼后的凶狠。
“你个混账东西！”
王翠花把账单拍在茶几上，纸张摩擦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老宅卖不出去，你的房子也敢卖？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全家去睡大街？”
她尖利的声音划破了死寂。
孟岩没有看她们。
他的目光落在贺国栋那张扭曲的脸上。
贺国栋猛地站起身，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，笼罩住孟岩。
“孟岩，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贺国栋的声音粗粝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离开了贺家，你连条狗都不如！那套老宅是你父母留给你的最后念想，也是我还债的最后指望。你敢动它，我就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吧唧一声轻响。
孟岩依旧站着，背脊挺直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通知。
发送方：中国工商银行私人银行部。
标题：【财产保全预通知】
孟岩拇指划过屏幕，将内容投射到客厅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上。
画面清晰，字体严肃。
“尊敬的客户孟岩先生：鉴于您涉及的婚姻家事纠纷及关联债务风险，我行已启动资产保护程序。即日起，对您名下位于市中心高档小区A座1204室房产的交易权限进行临时冻结。解冻条件：需持法院出具的解除查封裁定书或双方签署的无争议和解协议。”
时间戳：今日上午 10:15。
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作响，像是在嘲笑这一家人的愚蠢。
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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