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，上午七点。
雨还没停。
淅淅沥沥的水声敲打着顾家公寓楼下的景观树叶片，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。
许默站在路边，没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，在脚边积起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没看那栋灯火通明的三十层高楼。
他的目光落在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收据上。
那是昨晚从顾志强身上搜出来的百达翡丽手表的典当凭证。
当铺老板是个识趣的人，收了表，没收钱。
因为那块表里藏着的秘密，比表本身更值钱。
也更危险。
许默把收据折好，塞进内袋。
指尖触碰到口袋深处那个硬物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，透过布料传来。
那是主卧的钥匙。
也是过去三年婚姻里，最后一点体面的残骸。
他抬起头。
终于看向那扇窗。
窗帘拉着，但缝隙里透出的光，刺眼得有些虚假。
那是顾曼青为了婚礼特意换上的新纱灯，暖黄色，温馨，虚伪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律师发来的文件预览。
《债权转让确认书》。
顾氏集团最大的一笔过桥贷款，债权人已经变更。
不再是银行。
而是许默名下的空壳公司。
今天中午十二点。
债务到期。
如果不还钱，顾家的资产将被冻结。
包括这套市中心的大平层。
包括顾志强即将举行的婚礼。
包括顾曼青精心准备的、用来维持“豪门媳妇”假象的一切。
许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他迈开步子。
走向大楼入口。
保安认识他，或者说，认识这个曾经每月准时转账五十万赡养费的女婿。
保安没有拦他，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。
那种眼神里有怜悯，有鄙夷，也有对即将爆发的混乱的期待。
电梯上行。
数字跳动。
15... 20... 25...
许默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。
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长期失眠留下的青黑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。
不再犹豫，不再回头。
叮。
30层到了。
门开了。
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，混合着蛋糕奶油的甜腻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许默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
顾建国坐在沙发上，背对着门口，肩膀垮塌。
赵桂兰正对着镜子补妆，粉扑拍在脸上，发出啪啪的声响。
顾志强不在。
只有顾曼青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白色婚纱样衣，头发盘起，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。
但她的手在抖。
紧紧攥着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看到许默进来，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。
随即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「你来了。」
她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。
许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走进客厅，脱下湿透的风衣，随手搭在沙发背上。
动作很慢，很从容。
像是在参观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展览。
「许默，你别这样。」
赵桂兰转过身，脸上的粉底厚得像面具。
她指着茶几上一叠厚厚的文件，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「志强马上要结婚了，这是顾家的大事！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搞事情！」
「什么搞事情？」
许默走到餐桌旁，拿起一杯水。
水温冰凉。
他喝了一口，润了润干涩的喉咙。
「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」
「你的东西？」
赵桂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翻了个白眼。
「这房子里的东西，哪一样不是你许默挣来的？你妈走了之后，是谁在养这个家？是你吗？还是你这个只会花钱的废物儿子？」
她看向顾建国。
顾建国叹了口气，把头埋进手掌里。
「老许啊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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