迈巴赫的隔音玻璃将暴雨声隔绝在外。
车厢内恒温二十六度，干燥，安静。
许默靠在真皮座椅上，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。
节奏平稳。
像倒计时。
司机老陈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，没敢说话。
这种沉默比雨声更让人窒息。
许默拿起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时间为上午七点整。
距离顾志强婚礼规定的最后搬离期限，还有五十三分钟。
距离顾家资金链断裂的最后清算日，还有二十四小时。
他点开那个名为“顾曼青”的联系人。
没有拨号。
而是调出了律师团队昨晚拟好的《解除同居关系及财产分割最终通知》。
文件不大。
只有三页纸。
但每一行字，都带着刀锋。
第一条：即日起，许默停止对顾家任何形式的一切经济支持。
第二条：顾志强名下所有以许默名义担保的债务，由顾志强本人承担，与许默无关。
第三条：限顾氏家族成员于今日中午十二点前，清空位于市中心高档公寓的所有私人物品。逾期视为遗弃，后果自负。
许默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。
他没有犹豫。
按下。
发送成功。
红色的感叹号没有出现。
只有绿色的勾。
那一刻，许默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。
像是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。
又像是亲手斩断了一条腐烂的脐带。
他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顾曼青那张总是涂着精致口红的脸。
此刻，她应该正对着镜子，试图补好因为哭泣而花掉的妆容。
或者，正在焦急地等待那个即将破产的丈夫归来。
她不知道。
从这一秒开始，她再也无法用眼泪和谎言来换取许默的妥协。
电话震动了一下。
是银行发来的短信。
【您尾号8842的储蓄卡账户今日07:01分发生转账支出人民币50,000.00元。当前余额……】
许默睁开眼。
没看完余额。
直接锁屏。
那些数字对他来说，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它们不再是维持家庭体面的燃料。
而是审判的筹码。
就在这时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
不是短信。
是一条语音消息。
来自顾曼青。
时长：03秒。
许默看着那条灰色的语音条。
心里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她在拖延。
在试图用最后一点夫妻情分，或者是某种见不得光的秘密，来撬动他的底线。
以前的许默，会心疼。
会犹豫。
会猜测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。
现在的许默，只想知道她手里还有什么牌。
他戴上耳机。
按下播放键。
声音很轻。
带着压抑的哭腔，还有一种难以掩饰的颤抖。
“许默……你别逼我。”
背景里有风声。
很大。
像是在户外，或者是一个空旷的地方。
“妈……妈的事情，你不想知道真相吗？”
许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手指僵硬地停在半空。
母亲。
那个在他记忆中温柔、却突然因病去世的女人。
顾曼青的声音继续传来，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和威胁。
“那张体检报告单……不是你妈的。”
“是你自己的。”
“你早就病了，许默。严重的抑郁症，还有……心脏问题。”
“如果你现在敢让我们滚出去，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，你是怎么为了钱，把家里掏空，最后把自己逼疯的。”
语音结束。
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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