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是在上午九点准时落下的。
雨势极大，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市中心的高档公寓玻璃幕墙。
许默站在楼道里，手里捏着手机。
屏幕上的网约车APP显示，前方还有14辆车在排队。
预计等待时间：25分钟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9点05分。
距离顾志强的婚礼仪式开始，还有一个半小时。
距离顾家资金链断裂的最后期限，还有不到四个小时。
空气潮湿而闷热。
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被雨水隔绝在外，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许默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这场雨把顾家最后的体面冲刷干净。
就在这时，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开了。
顾志强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套不合身的廉价西装，脸上涂满了发胶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，却遮不住眼底的青黑和慌乱。
他的手里，握着一根黑色的棒球棍。
棍头上缠着几圈电工胶带，显得有些狰狞。
“许默。”
顾志强的声音有些抖，但努力装出凶狠的样子。
他挡在门口，像一条看门的狗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许默抬起眼皮，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简短，不带情绪。
顾志强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想走？没那么容易。”
他挥了挥手中的棒球棍，指向许默的鼻子。
“你推倒我妈，还报警说要告她？你知道这一告，我们顾家就完了吗？”
“今天是你小舅子的婚礼。”
顾志强向前逼近一步，身上的酒气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。
“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，我就让你身败名裂！”
许默没有后退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。
白色的皮鞋上，溅上了一滴泥水。
那是刚才进门时踩到的积水。
“顾志强。”
许默开口，声音依旧冷淡。
“你手里的棍子，是偷拿我爸的吧？”
顾志强的脸色瞬间僵住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虚，但很快被愤怒掩盖。
“你少管闲事！”
他挥舞了一下棒球棍，带起一阵风声。
“今天这钱，你必须给！不然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楼道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顾曼青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那件昂贵的婚纱样衣，妆容精致，嘴唇上涂着正红色的口红，鲜艳得像血。
但她的手在发抖。
紧紧攥着的手机屏幕亮着，上面是一条银行催款短信。
她的眼神慌乱，四处游移，不敢看许默，也不敢看顾志强。
“志强，别……别这样。”
顾曼青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尖酸又虚伪。
她试图去拉顾志强的胳膊。
“哥，你别闹了，这是公共楼道，邻居都在看……”
“看什么看！”
顾志强一把甩开她的手。
力道之大，让顾曼青踉跄了一下。
她差点摔倒，连忙扶住墙壁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墙面，微微颤抖。
许默看着这一幕。
心中毫无波澜。
这就是他曾经的家。
充满了算计、贪婪和软弱。
“曼青。”
许默叫了一声妻子的名字。
顾曼青浑身一颤，抬起头，眼中满是哀求。
“许默，求你了，别逼我……”
她那张总是涂着精致口红的嘴，此刻张合着，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。
她在等许默妥协。
等她那张嘴说出那句熟悉的谎言：“为了孩子，为了这个家，你就再帮一次忙吧。”
许默等着。
但他没有听到。
因为顾志强突然举起了棒球棍，狠狠砸向旁边的消防栓箱。
“砰！”
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你不给钱，我就砸烂这里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许默是个冷血动物！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