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七点，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百叶窗缝隙，像几道惨白的刀锋，切割在顾家客厅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昂贵的香薰味，混合着顾志强婚礼前夜留下的酒气，令人作呕。
许默站在玄关处，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。包里只有两件换洗衣物，一本护照，以及那把他在第二章拍在茶几上的主卧钥匙。
他今天来，不是为了告别，而是为了清算。
顾曼青坐在沙发中央，身上还穿着那件价值六位数的婚纱样衣。她脸色苍白，眼妆有些花了，但依然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。看到许默进来，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，手指紧紧攥着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来了。”顾曼青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，“志强还在酒店准备迎宾，我们……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许默没有看她，目光扫过客厅。
茶几上，那份沾着泪痕和口红印的报表已经被收走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散落的文件。那是顾建国昨晚连夜整理的资产清单，试图掩盖资金链断裂的事实。
空调出风口吹出冷风，许默觉得后背发凉。这种冷，不是来自温度，而是来自这个家庭逐渐腐烂的内核。
“谈什么？”许默问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财务报表，“离婚协议签了吗？”
顾曼青咬了咬嘴唇，涂着精致口红的嘴张开，又闭上。
“阿默，我知道你生气。但是志强今天结婚，家里不能乱。妈说，只要你愿意再借五十万给公司周转，等这阵子过去了，我们就签字。”
赵桂兰从厨房冲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件鲜红色的丝绸睡衣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，仿佛刚才并没有在电话里对着银行经理歇斯底里地咆哮。
“哎哟，小默来了啊。”赵桂兰快步走过来，伸手就要去接许默的背包，“怎么还拎着包？住这儿啊！曼青都说了，只要志强这边忙完，咱们就好好商量。”
许默侧身避开。
赵桂兰的手抓了个空，尴尬地悬在半空。
她的笑容僵在脸上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，但很快被更深的算计取代。
“妈，”许默淡淡地说，“别装了。你私藏我母亲遗物的事，我已经报警备案了。那笔钱，我会追回来。”
赵桂兰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原本高八度的语调突然拔尖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：“你个小畜生！那是你妈留给你的福气！志强要是结了婚，有了孩子，这家里才有香火！你居然为了这点东西，跟亲妈翻脸？”
“那是赃物。”许默纠正道，“而且，顾志强的婚礼，用的是公司的公款。现在公司账户冻结，这笔钱属于非法挪用。如果我没记错，他是新郎，你是岳母，你们俩都是共犯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，炸碎了客厅里虚伪的宁静。
顾曼青猛地站起来，婚纱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许默！你别太过分！”她尖叫起来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，“志强是无辜的！他只是年轻不懂事！你是他姐夫，你怎么能这么逼他？”
许默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波澜。
他知道，顾曼青的愤怒不是出于正义，而是出于恐惧。她害怕失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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