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清晨七点，顾家书房。
空调出风口吐着冷风，吹得地毯上的灰尘无声翻滚。许默推开门时，顾建国正背对着他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手里夹着一根已经燃尽的香烟。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，像一座微型的灰色坟场。
“你进来做什么？”顾建国没有回头，声音沙哑，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和警惕。
许默没有回答，只是将公文包放在那张红木书桌上。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，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拍在桌面上。
那是顾氏集团真实的债务报表，厚达四十页，每一页都盖着会计师事务所的红章。
顾建国转过身，眉头紧锁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傲慢掩盖。“又是这些？许默，我告诉你，公司现在的资金链只是暂时周转不开。志强婚礼还没办完，这时候搞这些晦气东西，你想让全京城看我们顾家的笑话吗？”
“不是晦气。”许默平静地说，“是真相。”
他拉开椅子坐下，双腿交叠，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喝茶。他的目光落在顾建国颤抖的手指上，那手指正死死攥着桌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顾总，如果你现在打开电脑，登录网银，你会发现账户里的余额，连支付今天酒店尾款的零头都不够。”许默说，“而你所谓的‘暂时周转’，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断裂了。”
顾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他猛地扑向电脑，想要关掉那个隐藏文件夹。
许默早有预料。他伸手按住了鼠标，动作不快，却重如千钧。
“别动。”许默的声音依旧冷淡，“这份报表我已经同步发送给了三家主要债权银行，以及法院的执行局。他们正在来的路上。”
“你……”顾建国瞪大了眼睛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，“你疯了！这是商业机密！你这是犯罪！”
“不，这是合法催收。”许默纠正道，“而且，根据《民法典》及相关司法解释，恶意转移资产以逃避债务，涉嫌拒不执行判决、裁定罪。顾总，你的律师函我看过了，很精彩。可惜，证据在我手里。”
顾建国颓然跌坐在椅子上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窗外的阳光刺眼地照进来，照亮了他鬓角新添的白发，也照亮了他眼底深处那抹绝望的黑。
就在这时，房门被推开。
顾曼青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那件昂贵的婚纱样衣，妆容精致，但眼眶红肿，显然哭过很久。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，屏幕上是银行发来的催款短信。
看到桌上的报表，她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爸……这是真的？”她的声音尖利，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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