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据点的空气里，混杂着铁锈、霉味和血腥气。
叶青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。
膝盖很痛。
她没动。
面前是一张黑漆漆的八仙桌。
桌上放着一件半成品的外衣。
粗布。
廉价。
边缘参差。
那是半张布票撕碎后，重新拼凑出的布料。
第一章它被撕开，边缘参差；第二章它被压在秤砣下称重；第三章它被浸湿成纸浆状；第四章它被缝进嫁衣内衬；第五章它被雨水淋透变色；第六章它化为灰烬前的最后一点余温。
现在，它在第七章。
它是燃料。
也是筹码。
坐在桌后的男人叫雷爷。
法租界地下世界的实际掌控者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眼神冷漠。
像在看一只待宰的鸡。
“叶师傅。”
雷爷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“我要一件御用贡品。”
“这是粗布。”
叶青说。
语气平淡。
没有起伏。
“粗布怎么做出贡品的质感？”
雷爷笑了。
笑声刺耳。
“除非你有一双神手。”
“我没有神手。”
叶青抬头。
看着雷爷。
“我只有针线。”
“那就证明给我看。”
雷爷站起身。
走到叶青身后。
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只木箱。
箱盖打开。
里面是一截断指。
苍白。
干枯。
带着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老陈的手指。
老陈死了。
为了守住那个秘密。
也为了保住叶青的名声。
“这是老陈留下的。”
雷爷说。
“他说，如果你能做出这件衣服，他就帮你报仇。”
“他说错了。”
叶青说。
“我没问他。”
雷爷眯起眼睛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粮本。”
叶青说。
“还有保护伞。”
“条件很苛刻。”
雷爷冷哼一声。
“我可以给你粮本的线索。”
“但你要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
“当场演示。”
雷爷指了指那件粗布外衣。
“把它改成我能穿出去见人的样子。”
“限时两个时辰。”
“失败。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叶青的左手上。
左手修长。
布满针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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