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府正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红木长桌两端，叶青与彭婉对坐。
中间摆着那半张布票。
它已不再是完整的票据。
边缘参差，像被野兽啃噬过。
表面泛着灰白的纸浆质感。
那是雨水浸泡后的痕迹。
此刻，它又多了新的伤痕。
一道焦黑的裂痕横贯中央。
这是昨夜雷爷手下送来的“信物”。
也是叶青最后的筹码。
彭婉穿着崭新的绸缎旗袍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戒指。
眼神轻蔑地扫过叶青满是针眼的手。
“听说你去找了雷爷？”
彭婉的声音尖锐，带着命令式的口吻。
她指尖转动戒指。
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他肯帮你？”
叶青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桌上的布票。
左手袖口下，空荡荡的小指隐隐作痛。
那种麻木感顺着神经蔓延到心口。
她抬起右手。
拿起桌上的剪刀。
剪刀冰冷。
刀刃锋利。
彭婉愣了一下。
以为叶青要剪断这最后的联系。
或者，是要做最后一搏。
但叶青的动作很慢。
她将剪刀对准布票的中心。
那里有一行模糊的字迹。
“粮本审批专用”。
曾经，这是全家的命。
第二章，它被压在秤砣下称重。
第三章，它被浸湿成纸浆状。
第四章，它被缝进嫁衣内衬。
第五章，它被雨水淋透变色。
第六章，它化为灰烬前的最后一点余温。
现在，它要被彻底毁灭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彭婉皱起眉。
她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叶青太冷静了。
冷静得像一具尸体。
“毁掉。”
叶青说。
声音平淡。
没有起伏。
也没有解释。
剪刀合拢。
咔嚓一声。
清脆，决绝。
布票从中间断裂。
碎片散落。
像雪一样落在积灰的柜台上。
彭婉的脸色变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了布票，赵科长不会批粮。”
“你会饿死。”
叶青低下头。
看着那些碎片。
每一片都写着绝望。
但也写着自由。
“我不需要赵科长。”
她说。
“我需要你。”
彭婉冷笑。
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“我？凭什么？”
“凭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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