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潮湿。
霉味混着陈年浆糊的酸气，钻进鼻腔。
叶青坐在缝纫机前。
手指冻得发紫。
指尖渗出血珠，粘在针鼻上。
她没停。
机器轰鸣。
像某种野兽的低吼。
桌上摊着一件未完成的嫁衣。
云锦底色。
金线暗纹。
那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她的祭品。
口袋里。
半张布票的灰烬还在。
微热。
像一颗即将熄灭的心脏。
第一章它被撕开，边缘参差。
第二章它被压在秤砣下称重。
第三章它被浸湿成纸浆状。
第四章它被缝进嫁衣内衬。
第五章它被雨水淋透变色。
第六章它化为灰烬前的最后一点余温。
现在。
它在她的身体里。
叶青拿起剪刀。
不是剪布。
是剪头发。
那把留了多年的长发。
枯黄。
脆弱。
咔嚓一声。
断发落地。
像死去的蛇皮。
她面无表情。
将断发收集起来。
混入金线。
开始编织。
这是彭婉要的东西。
体面。
独特。
彰显地位。
但叶青要给她的。
是骨血。
是恨意。
是“叶家女儿”身份的死亡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杂乱。
不是彭婉的人。
是黑帮。
彭婉改变了主意。
粮本施压太慢。
直接清理门户最快。
赵科长死了。
老陈死了。
现在轮到叶青。
或者她的铺子。
叶青没有抬头。
手下的动作更快。
针脚细密。
每一针都穿透皮肤。
痛感让她清醒。
疼痛是活着的证明。
沉默是唯一的语言。
她想起昨晚。
赵科长手里的那封信。
信封上印着彭婉娘家的徽记。
那枚徽记。
是一只展翅的鹰。
爪下抓着半块玉佩。
当时她以为那是信物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那是契约。
彭婉的婚姻是一场交易。
她用娘家势力换取区长的权力。
用丈夫的忠诚换取家族的庇护。
而那半块玉佩。
是彭婉生母留下的遗物。
刻着徽记。
意味着归属。
意味着所有权。
彭婉从未真正拥有过自己。
她只是彭家的一件陈列品。
一件昂贵的、会呼吸的嫁衣。
叶青冷笑。
嘴角扯动一下。
很快恢复平静。
她将最后一缕头发织入衣领。
打结。
剪断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