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衣间的门帘是厚重的暗红色绒布。
拉上后，里面光线昏暗。
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，摇摇欲坠地挂着。
叶青站在工作台旁。
手里捏着那把剪刀。
剪刀刃口很亮。
映出她冷硬的眉眼。
彭婉坐在高脚凳上。
背挺得笔直。
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。
绸缎旗袍包裹着她丰腴的身体。
翡翠戒指在指尖转动。
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好了吗？”
彭婉问。
声音尖细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叶青没说话。
她把嫁衣抖开。
铺在熨烫板上。
蒸汽升腾。
模糊了布料上的纹理。
“过来。”
彭婉招手。
叶青走过去。
蹲下身。
开始整理裙摆。
她的动作很慢。
手指轻轻抚过每一处褶皱。
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又像是在检查一件待售的商品。
彭婉低头看着。
眉头微蹙。
“这光泽不对。”
她说。
语气里带着嫌弃。
叶青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这是真丝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淡。
没有起伏。
“最好的苏绣。”
彭婉冷笑一声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。
擦了擦指尖。
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太素了。”
彭婉说。
“我要的是排场。”
“区长夫人的嫁衣。”
“不能像贫民窟里的丫头片子穿的。”
叶青抬起头。
看了她一眼。
眼神里没有波澜。
“云锦在内衬。”
叶青说。
“外面看不出来。”
彭婉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了。
笑得肩膀发抖。
“内衬？”
她凑近了一些。
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。
盖过了裁缝铺里的霉味。
“你当我是傻子？”
彭婉伸手。
想要去扯领口。
叶青按住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。
但很稳。
彭婉挣脱不开。
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她压低声音。
眼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叶青松开手。
后退半步。
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。
信封泛黄。
边缘磨损严重。
上面印着红色的公章。
已经褪色。
彭婉盯着那个信封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半张布票。
剩下的半张。
连着撕开的痕迹。
参差得像锯齿。
第一章被撕开时，它代表着生存的资格。
第二章被压在秤砣下，它衡量着生命的重量。
第三章被浸湿成纸浆，它见证着绝望的浸泡。
第四章被缝进内衬，它成为了谎言的骨架。
第五章被雨水淋透，它染上了洗不掉的泥点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躺在叶青的手心里。
微微颤抖。
散发着陈旧的霉味。
和一股淡淡的血腥气。
那是叶青指尖渗出的血。
混进了纤维里。
“这是最后一批特供票。”
叶青说。
字字清晰。
“赵科长批的。”
彭婉的脸色变了。
原本轻蔑的眼神，此刻多了几分警惕。
她当然知道赵科长的意思。
那张布票，不是用来买布的。
是用来买命的。
也是用来封口费的。
如果这张票出现在这里。
就意味着叶青手里有筹码。
能威胁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