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听雨阁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我跪在泥泞中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，只有灵根破碎处传来的剧痛，像无数条毒蛇在骨髓里啃噬。
雨水混着血水，顺着我的下巴滴落，在地面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顾清舟站在台阶之上，白衣胜雪，不染尘埃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眼神冷得像这漫天的冰雨。
在他腰间，那把曾折断我灵根的断骨刀已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他微微颤抖的手指，正死死攥着一枚温润的玉佩。
那是我的命门。
也是我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“师尊。”
我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轻慢的笑意。
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，而非生死。
“这雨，下得真大啊。”
顾清舟眉头微蹙，眼底闪过一丝不耐。
他并未回答我的废话，只是冷冷地开口：“邹离，你可知罪？”
“知罪？”
我轻笑出声，笑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弟子只知道，今日师尊废我灵根，是为了立威；如今弟子沦为废人，也是为了成全师尊的清誉。”
我缓缓抬起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但我眼中的笑意却愈发浓郁。
“只是没想到，师尊连这点东西，都舍不得给一个废人留个全尸。”
顾清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盯着我空荡荡的手心，又看了看自己腰间消失的断骨刀鞘——不，是那块原本插在刀鞘上的关键玉佩。
那块玉佩，是我吞下去的。
也是他功法反噬的唯一解药所在。
“你把玉佩吞了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邹离，你这是在找死。”
“找死？”
我歪了歪头，眼神慵懒而戏谑。
“师尊说笑了。若是没有这块玉佩，师尊此刻恐怕已经走火入魔了吧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入了顾清舟最隐秘的痛点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，原本淡漠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静，甚至更加冷酷。
“交出玉佩，我可以饶你不死。”
“否则，我会让你知道，什么叫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。”
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，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。
明明厌恶这污秽之物，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伸向那枚魔晶……哦不，是那块玉佩。
撕碎高冷面具时那种战栗的快感，在我心底悄然蔓延。
“师尊，您真的以为，我只是想要活命吗？”
我轻声问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中的疯狂。
“我想让您看看，当您为了力量，不惜折断徒弟灵根的时候，您的道心，到底还剩多少？”
顾清舟沉默了。
雨声更大了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柳如烟带着执法堂的弟子，站在了听雨阁门口。
她看着跪在雨中的我，眼中满是幸灾乐祸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