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听雨阁的青石板上积了寸许深的雨水。
我跪在泥泞中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灵根破碎后的剧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近乎虚无的空荡。
顾清舟站在我面前，白衣胜雪，却掩不住他眼底那一抹尚未褪去的猩红。
刚才那个吻，像是一场高烧，烧断了他最后一丝理智，也烧开了这道名为“师徒”的枷锁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清醒。
或者说，伪装的清醒。
他抬手，指尖微颤，想要拂去袖口的雨水，动作僵硬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污秽之物。
“邹离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你可知自己做了什么？”
我没抬头，只是盯着脚边那滩浑浊的水渍。
水面上倒映着两张脸。
一张苍白冷漠，一张狼狈却带笑。
“弟子知道。”
我轻声说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弟子知道师尊在维护宗门清誉。”
顾清舟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。
“清誉？你以为吞下那块玉佩，再借纯阳之气压制魔毒，就能洗刷掉你走火入魔的耻辱？”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眼神重新披上了那层冰霜。
“从今日起，你将永困听雨阁，不得踏出半步。”
“若无本座允许，任何人不得接近，亦不得与你言语。”
“这是惩罚，也是保护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可我知道，他在害怕。
害怕柳如烟那些眼线，害怕长老们的窥探，更害怕……他自己心中那点见不得光的贪欲再次失控。
我想笑。
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。
“师尊好算计。”
我缓缓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既要囚禁我，又要吸我的阳气续命。”
“您这算盘，打得真响。”
顾清舟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厌恶地皱起眉，仿佛听到了什么肮脏的谎言。
“放肆！”
他猛地伸手，掐住我的下巴。
力道极大，指节泛白，捏得我生疼。
“闭嘴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只要你乖乖听话，我会给你最好的丹药，让你……不至于太痛苦。”
痛苦？
我看着他颤抖的手指。
那是恐惧。
恐惧我手中的筹码，恐惧这段关系曝光后的身败名裂。
我也恐惧吗？
当然。
但我更恐惧的是，如果现在不赌，我就真的只能在这里烂掉，变成一具行尸走肉。
我要赢。
哪怕代价是万劫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