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阁内，烛火摇曳。
顾清舟背对着我，站在窗前的案几旁。
他正在处理手腕上那道被魔气侵蚀的伤口。
白衣胜雪，此刻却沾了些许暗红的血迹。
那血迹并不属于他，而是刚才废去我灵根时，溅在他袖口上的。
他擦拭得很仔细，仿佛那是什么污秽之物。
可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极细微的颤抖，只有离得足够近才能看见。
那是功法反噬的前兆。
也是他恐惧的来源。
我跪在雨中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但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盯着他身后，那扇半开的雕花木门。
门缝里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的画面。
那块玉佩。
温润的羊脂玉，刻着双头蛇缠绕火焰的徽记。
它掉在了门槛内侧的石阶上。
距离顾清舟的靴底，不过半尺。
只要他弯腰捡起，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他不会让我知道那个秘密。
他会像清理门户一样，把我彻底抹去。
但我赌他不敢。
赌他对力量的渴望，压过了对真相的恐惧。
果然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，扔给了我。
然后转身，关门。
动作流畅，冷漠，不容置疑。
就像在处理一件垃圾。
可我知道，他在撒谎。
他在怕。
怕我手中的幽冥珠，更怕我手中的断骨刀碎片。
还有……那块玉佩。
我撑着地面，艰难地站起身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但我不能停。
一旦离开这里，我就再也无法靠近听雨阁。
顾清舟的神识如刀，任何靠近的行为都会被视为挑衅。
何况，我现在是个废人。
修为尽失，经脉寸断。
每走一步，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着我的骨髓。
但我必须走过去。
走向那扇紧闭的门。
走向那个可能改变我一生命运的秘密。
我走到门前，伸手推开了门缝。
很轻，很小心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惨白而清冷。
顾清舟站在窗前，背影挺拔如松。
但他并没有在看风景。
他在看那株枯死的彼岸花。
那是他亲手种下的。
三年前，我入门的第一天，他就种下了这株花。
他说，彼岸花开，忘川水涌。
寓意着我这种身负魔性的人，终将堕入轮回，永世不得超生。
如今，花死了。
我也成了废人。
多么讽刺。
我屏住呼吸，目光扫过地面。
石阶上，空空如也。
那块玉佩不见了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难道他捡起来了？
还是说，他早就发现了，并已经销毁了证据？
不。
不可能。
如果是销毁，他会直接捏碎。
如果是捡起，他会放回袖中。
现在地上什么都没有，说明……
他把它藏起来了。
藏在某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。
或者，他根本就没打算给我看。
就在我犹豫是否要再次开口质问时。
顾清舟突然动了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了我。
那双平日里淡漠疏离的眼眸，此刻深不见底。
“邹离。”
他叫我的名字。
声音依旧冷淡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你还没走？”
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轻慢的笑意。
“师尊不是说了吗？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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