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在听雨阁的青瓦上，沉闷得让人心慌。
邹离跪在泥泞中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灵根破碎处的剧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浮的空洞感。
像是一口枯井，连回声都显得遥远。
他微微仰头，看向站在檐下的顾清舟。
白衣胜雪，不染尘埃。
即便刚才那场近乎亵渎的汲取让他乱了阵脚，此刻的他，依旧维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只是袖口微湿，指尖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寒毒未清的后遗症，也是邹离手中的筹码。
“师尊。”
邹离开口，声音轻慢，带着几分刚被折断灵根后的沙哑。
“弟子如今是个废人，留在听雨阁，只会污了您的眼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不如，让弟子做您的药童？”
顾清舟垂眸看他。
眼神冷淡，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
“药童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语气平淡无波。
“你可知，药童需侍奉汤药，日夜守候，稍有不慎便是死罪。”
“你如今经脉尽断，连提壶倒水都费劲，拿什么做药童？”
邹离不恼。
他甚至往前挪了半步，膝盖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弟子虽无修为，但身子骨还硬朗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，目光落在顾清舟那只微微蜷缩的右手上。
“弟子这具纯阳之体，是缓解寒毒唯一的‘药引’。”
“师尊若缺个暖手的，或是驱寒的，弟子随叫随到。”
这话露骨，却并不下流。
它赤裸裸地撕开了两人之间那层伪装的师徒情分，将利益交换摆在了台面上。
顾清舟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邹离说的是事实。
魔气反噬带来的寒意，正顺着他的经脉向心脏蔓延。
那种冰冷刺骨的痛苦，比断去灵根的绝望更让人难以忍受。
他需要邹离。
就像溺水者需要浮木。
“好。”
顾清舟终于松口。
只有一个字。
简短，不容置疑。
邹离眼底闪过一丝喜色，随即又被深深的算计掩盖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他要的不只是一个身份，而是实质性的控制权。
“既然做了药童，总该有个住的地方。”
邹离顺势提出要求，语气理所当然。
“听雨阁外厢拥挤不堪，弟子想搬进西侧的静室。”
“那里清净，适合养伤，也方便随时侍奉师尊。”
顾清舟眉头微蹙。
西侧静室，曾是宗门长老闭关之所，灵气浓郁，本是留给核心弟子的。
如今让一个废人去住，不合规矩。
但他没有拒绝。
因为他知道，邹离是在试探他的底线。
也是在试探，他对这个“共犯”的容忍度究竟有多高。
“准了。”
顾清舟转身，走向屋内。
背影决绝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。
邹离撑着地面，缓缓站起身。
腿有些软，但他稳住了身形。
就在这时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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