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阁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这座仙门的脊梁，试图将它按进泥泞里。
邹离跪在湿冷的地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断骨刀已碎，化作齑粉随风散去。
此刻顾清舟腰间空空荡荡，再无那把象征权威与冷酷的寒铁短刃。
但邹离知道，真正的凶器不在腰间，而在顾清舟那只紧紧攥着幽冥珠的手里。
那枚珠子幽暗深邃，表面粗糙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血管，正随着顾清舟急促的呼吸微微搏动。
“师尊。”
邹离开口，声音轻慢，带着几分刚被折断灵根后的沙哑，却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雨水是否太大。
“您现在的脸色，比这雨夜的石头还要难看。”
顾清舟没有回头。
他依旧背对着邹离，站在窗边。
一袭白衣胜雪，此刻却被冷汗浸透，紧贴着宽阔的背脊，勾勒出肌肉紧绷的线条。
那是强行压制魔气反噬的痕迹。
幽冥珠入体不过半柱香的时间，对于修习正道功法多年的顾清舟而言，无异于吞下一团烧红的烙铁。
他的道心在尖叫，理智在崩塌边缘摇摇欲坠。
但他不能倒下。
他是云深不知处的主宰，是仙门正统的标杆。
即便堕入魔道，也要维持最后一点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“闭嘴。”
顾清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冷硬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平日里清冷淡漠的脸，此刻苍白如纸，眉心处有一道紫黑色的纹路正在蔓延。
那是魔气侵蚀经脉的标志。
邹离抬起头，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顾清舟身上。
他在评估。
评估这枚足以颠覆修真界的至宝，究竟给这位师尊带来了多大的痛苦。
因为痛苦越深，筹码越重。
“弟子只是好奇。”
邹离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，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“师尊修行的《太上忘情录》讲究清静无为，如今强行吸纳魔界至宝，经脉逆流，气血翻涌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故意拖长了语调，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即将碎裂前的裂痕。
“若不及时疏导，恐怕不出三日，便会走火入魔，神魂俱灭吧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破了顾清舟伪装的镇定。
顾清舟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被更深的阴鸷取代。
他当然知道。
这些年，他并非没有察觉到功法中的致命缺陷。
每当夜深人静，丹田处那股灼烧般的痛楚便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一直在寻找解药，一直在压抑，一直在等待一个契机。
而幽冥珠，就是那个契机。
也是那个诅咒。
“你懂什么？”
顾清舟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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