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听雨阁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血腥气与魔珠散发的腥甜，令人作呕。
邹离跪在泥泞中，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灵根破碎的剧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轻盈。
他看着顾清舟。
师尊站在三步之外，白衣依旧胜雪，只是袖口被雨水浸透，沉甸甸地坠着，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那只握着幽冥珠的手，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刚才那一瞬的战栗，并未随着距离拉开而平息。
相反，那股寒意顺着经脉逆流而上，却在心脏处激起一阵诡异的灼热。
顾清舟垂眸，盯着掌心的黑珠。
那珠子漆黑如墨，表面粗糙，纹路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，正无声地嘶吼。
它冰冷、邪恶，是修真界人人得而诛之的魔物。
可此刻，在顾清舟眼中，它却是唯一的解药，是突破瓶颈的钥匙。
也是压垮他道心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师尊。”
邹离轻声开口，嗓音沙哑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。
这笑意在暴雨夜显得格外刺眼。
顾清舟猛地抬头。
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眸，此刻翻涌着黑色的暗潮。
他的呼吸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欲望。
“你很好笑。”
顾清舟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中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师徒之间的界限，也跨过了理智的边缘。
邹离没有躲。
他甚至微微仰起头，迎上那道充满杀意的目光。
他在赌。
赌顾清舟不敢在这里动手。
因为一旦杀人，就坐实了私刑灭口的罪名；更重要的是，只有活着，才能成为顾清舟秘密的见证者。
“弟子只是觉得，”邹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，“师尊手中的东西，似乎比断骨刀更烫手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捅进了顾清舟最隐秘的恐惧里。
顾清舟瞳孔骤缩。
他下意识地将手掌收拢，试图掩盖那异常的体温。
是的，烫。
明明握着的是一枚极寒的魔珠，掌心却滚烫得吓人。
那是功法反噬的前兆，也是贪念侵蚀心神的证明。
他修行的《太上忘情诀》至纯至阳，如今却被这阴邪之物强行侵入，两股力量在体内冲突、撕扯。
若不尽快炼化，他会爆体而亡。
若炼化……
他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“闭嘴。”
顾清舟低喝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转身，大步走向内室。
背影决绝，却透着一股狼狈。
柳如烟缩在角落，看着这一幕，浑身发抖。
她想看邹离死，想看到师尊亲手清理门户，维护仙门正统的清誉。
可现在，师尊接下了魔珠。
这意味着，邹离不仅没死，反而成了师尊的共犯。
这是一种更深层的绑定。
一种无法言说的肮脏羁绊。
邹离撑着地面，艰难地站起身。
膝盖处的伤口还在流血，混着雨水，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他一步步跟上顾清舟。
步伐踉跄，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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