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狂暴，而是细密、阴冷，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进听雨阁的青石板上。
邹离跪在雨中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灵根破碎后的剧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。那寒意顺着断裂的经脉蔓延，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血肉。但他感觉不到疼，他只感觉到冷。
冷得像这满世界的雨水。
顾清舟站在他面前，白衣胜雪。
即便在这泥泞不堪的庭院里，那身衣服依旧干净得刺眼。雨水落在他的肩头，瞬间滑落，不留一丝痕迹。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清高，也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傲慢。
邹离看着那双靴子，鞋尖距离他手中的断骨刀，只有三寸。
那是刚才被顾清舟一脚踢开的刀。
刀身沾着泥水，也沾着邹离的血。
“师尊。”
邹离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笑意。
“您刚才说，实力是唯一的真理。”
顾清舟没有看他，目光越过邹离，投向远处漆黑的夜空。
他在犹豫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邹离假死脱身，世界重置。虽然系统判定任务完成，但顾清舟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因为他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是心脏在胸腔外跳动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钟鸣，直接敲在他的识海深处。
那声音让他恐惧。
更让他……渴望。
渴望能压制住那股从丹田深处涌上来的、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寒毒。
“邹离，你已是个废人。”
顾清舟终于转过头，眼神淡漠如冰。
“你的话，毫无意义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谈论一只蚂蚁的死活。
邹离笑了。
他笑得肩膀颤抖，笑声在空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凄厉。
“是啊，我是个废人。”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。
然后，他伸出手，握住了那把断骨刀。
刀柄冰冷粗糙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邹离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触感，那是他曾经最熟悉的东西。也是顾清舟亲手折断他灵根时，用的凶器。
第一章，它挂在师尊腰间，象征着高高在上的权威。
第二章，它沾着我的血放在桌上，象征着我尊严的粉碎。
第三章，它被我捡起握在手心，象征着我卑微的挣扎。
而此刻，第四章。
它在我手中，摇摇欲坠。
“既然实力是真理……”
邹离缓缓站起身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滑过苍白的脸颊。
“那师尊不妨看看，我手里这个‘废人’，还能不能威胁到您。”
顾清舟眉头微蹙。
他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邹离的眼神太平静了。
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一切的人，倒像一个已经看透生死、准备赴死的疯子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顾清舟问。
他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抬起，袖中灵力涌动。
只要邹离有任何异动，他就会出手。
禁锢术已经蓄势待发。
邹离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将断骨刀举了起来。
刀尖指向天空，雨水顺着刀刃流下，汇聚成一滴晶莹的水珠。
然后，刀锋一转。
抵住了自己的喉咙。
鲜血渗了出来。
鲜红的颜色，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鲜艳。
“我想赌一把。”
邹离轻声说。
“赌师尊敢不敢接这把刀。”
顾清舟瞳孔骤缩。
他没想到邹离会这么疯。
断骨刀是凡铁，或许伤不了他的护体灵气。
但邹离现在的状态，根本不需要外力。
只要他手腕轻轻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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