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听雨阁内的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邹离靠在冰冷的石柱上，脊背贴着粗糙的石面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丹田处那空洞的剧痛。
灵根破碎后的虚弱感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，但他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眸子，此刻却亮得惊人。
他在看顾清舟。
或者说，在看那个高高在上的师尊，是如何一步步坠入他精心编织的陷阱。
顾清舟站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。
白衣胜雪，即便在这泥泞暴雨中，也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傲慢的整洁。
只是那整洁之下，藏着某种即将崩断的弦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幽冥珠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，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，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邹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包围圈时的愉悦。
刚才在回廊尽头，顾清舟脚步停滞的那半息，并非犹豫。
而是贪婪。
是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，在那一瞬间压过了理智与道心。
“师尊。”
邹离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血沫翻涌的气音。
顾清舟猛地回头，眼神如刀锋般刮过邹离的脸。
“闭嘴。”
两个字，冷硬如冰。
邹离并不恼，反而轻笑出声。
“您不想知道，这幽冥珠为何会在我手中？”
顾清舟没有回答，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珠子。
那黑色的珠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泽，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呼吸。
它不仅仅是一件宝物。
它是毒药。
也是解药。
对于修习《太上忘情录》的顾清舟而言，这道功法看似清净无为，实则是在强行压制体内躁动的魔气。
每逢月圆或瓶颈期，反噬便会如期而至。
那种痛苦，足以让任何修士道心崩溃。
而邹离知道这个秘密。
因为他曾亲眼见过顾清舟在深夜密室中，因疼痛而咬碎牙关，冷汗浸透衣衫的模样。
当然，邹离不会说破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，看着顾清舟的视线无法从那颗珠子上移开。
“这是魔界至宝。”
邹离慢条斯理地说道，仿佛在谈论今晚的雨势，“能解你《太上忘情录》的反噬之毒，也能助你突破金丹期的桎梏。”
顾清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不再是平日里的从容不迫。
“因为我快死了，师尊。”
邹离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的审视，“一个死人，是不会说谎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两人之间虚伪的平衡。
顾清舟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意味着他放弃了作为师尊的威严，选择了作为修士的贪婪。
“拿来。”
顾清舟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命令的口吻，不容置疑。
邹离笑了。
笑得肩膀都在颤抖，连带着伤口处的黑气都跟着震荡了一下。
“您忘了吗？”
邹离指了指腰间空空如也的位置，又指了指顾清舟腰间的佩刀。
“断骨刀在您身上。”
“若无此刀，我无法取出藏在珠子里的封印。”
这是一句谎言。
幽冥珠根本没有什么封印需要断骨刀来开启。
但顾清舟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邹离手里有他急需的东西，而邹离手里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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