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。
阳光像烧红的铁钉,狠狠凿进后山禁地的迷雾关口。
许尘靠在潮湿的石壁上。
他的呼吸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在死水面上。
胸口的黑铁铜板贴着他的心口。
那里没有温度。
只有一层黏腻的血痂,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这枚铜板已经变了模样。
不再是外门广场那枚被践踏的废铁。
它在养剑池的烈火中重塑,吸收了许尘断裂的剑骨碎片,也吸收了他所有的屈辱与绝望。
如今,它冷却凝固。
成为新剑柄上的唯一装饰。
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,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许尘的手指摩挲过铜板边缘。
粗糙。
冰冷。
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。
他抬起眼。
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浓雾。
前方是禁地的边界。
也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宗门的大阵封锁了出口。
金色的光幕在半空中流转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那是“绝灵阵”。
专克低灵根者。
任何试图强行突破的人,都会在三息之内经脉寸断,沦为废人。
许尘知道这一点。
但他更知道,留在禁地里,只有死路一条。
江策不会放过他。
那些执法队也不会放过他。
他必须出去。
哪怕是用命去撞。
就在这时。
雾气深处传来一阵咳嗽声。
沙哑。
沉重。
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。
许尘的眼神骤然收缩。
他没有动。
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黑铁剑。
剑身漆黑。
没有任何光泽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境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雾中走出。
老鬼。
那个守墓人。
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青色道袍。
脸上满是皱纹,像是一块风干的树皮。
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杖。
杖头挂着一串生锈的铁铃。
每一步落下,铁铃都不响。
只有脚步声。
沉闷。
压抑。
“你来了。”
老鬼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一丝血腥气。
许尘沉默。
他的眼神如死灰。
没有仇恨。
也没有恐惧。
只有等待。
老鬼停下脚步。
距离许尘三步之遥。
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。
也是一个审判的距离。
“你不该走。”
老鬼看着许尘胸口的铜板。
眼神复杂。
有怜悯。
也有悲哀。
“禁地之下,镇压着上古邪祟。一旦有人带着‘断’字铜板离开,封印就会松动。天地反噬,整个青云宗都会陪葬。”
许尘依旧不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。
看向老鬼身后的迷雾。
那里有什么?
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老鬼在撒谎。
或者说,老鬼在掩饰什么。
那枚铜板确实刻着“断”字。
但它断的不是因果。
而是枷锁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