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剑池的水面,不再平静。
那滴精血坠入水中,没有激起涟漪。
而是像一滴墨汁落入浓稠的焦油。
迅速扩散,染黑了方圆十丈的水域。
许尘站在池边,右臂的黑铁质感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。
他听见那个声音。
苍老,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那是江策父亲的声音。
那位早已去世的外门长老。
“你准备好继承这份罪孽了吗?”
声音不是从耳边传来的。
而是直接从脑海中炸响。
像是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许尘的天灵盖上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胸口的黑铁铜板滚烫如烙铁。
它仿佛活了过来,贪婪地吮吸着许尘溢出的精血。
许尘咬紧牙关,一声未吭。
他的眼神依旧死灰。
但在那死灰深处,有一丝冰冷的火焰正在点燃。
罪孽?
他冷笑。
如果这就是罪孽,那他宁愿沉沦到底。
就在这时。
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沉重,压抑,带着肃杀之气。
是执法队。
他们来了。
许尘抬头,看向夜空。
乌云密布,遮住了月光。
暴雨将至。
这是最好的掩护。
也是最后的生机。
他必须消失。
彻底地消失。
让所有人以为,他已经死了。
许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他转身,走向养剑池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。
岩石下方,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也是通往后山禁地的入口。
他需要制造一场假象。
一场足以骗过所有感官的死亡。
许尘抬起右臂。
那只已经异化为黑铁怪物的手臂。
他猛地挥出。
不是为了攻击敌人。
而是为了摧毁自己。
拳锋重重砸在自己的左胸。
咔嚓。
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染红了身前的地面。
许尘感到一阵眩晕。
但他强撑着站住。
他抓起一把养剑池边的碎石。
那些石头被无数剑气侵蚀,锋利无比。
他将碎石塞进嘴里。
用力咀嚼。
牙齿崩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满嘴都是血腥味和石粉的苦涩。
然后,他吐出一口混着碎齿和内脏碎片的血沫。
泼洒在周围的岩石上。
营造出一场惨烈搏杀的现场。
做完这一切。
许尘瘫软在地。
他闭上眼睛。
切断对外界的感知。
将心跳压制到最低。
呼吸变得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这是他从老鬼那里学来的秘术。
龟息术。
以伤换命,以痛掩息。
很快。
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养剑池边。
靴底踩在碎石上的声音,清脆而冷漠。
“搜魂阵,起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轻蔑,傲慢,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愉悦。
是江策。
许尘心中一凛。
他没有睁眼。
但能感觉到,几道灵力波动正在空中交织。
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框架。
金色的符文在空中闪烁,如同毒蛇的信子。
搜魂阵。
专门用来提取死者生前最后记忆的法器。
只要阵法启动,就算他是死人,灵魂也会被强行剥离。
那些关于黑铁铜板的秘密,关于养剑池的秘密,都将无所遁形。
许尘感到一阵寒意。
但他不能动。
一旦动作,立刻就会暴露。
他只能等待。
等待阵法完全成型的那一刻。
那是唯一的破绽。
因为搜魂阵需要汲取死者的残存气息作为引子。
而在阵法闭合的瞬间,会有一个短暂的真空期。
那是生与死的界限模糊之时。
“果然死了。”
江策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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