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。
外门广场的石板被晒得发白,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血腥味。
江策穿着云纹锦袍,袖口的金线在阳光下刺眼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撕碎的灵根鉴定书,脚尖轻蔑地踢起地上的尘土。
“许尘。”
他的声音尖锐,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宗门规矩,低灵根者不得留。你浪费了三年的资源,今日必须走。”
许尘站在原地。
眼神如死灰。
他没有辩解。
因为辩解无用。
江策私吞了宗门发放的低阶丹药,导致他修炼受阻,灵根鉴定书才显示为废材。
但这真相,没人信。
江策需要清理门户,腾出名额给家族子弟。
更怕事情败露,急于杀人灭口。
“要么签了买断契,沦为苦役,滚去后山禁地挖坟。”
江策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枚铜板。
那是黑铁铜板。
正面已经被许尘指尖的血染红,如今又沾上了江策鞋底的黑泥。
它是羞辱的标记。
也是交易的凭证。
“要么……”
江策抬起脚,狠狠踩在铜板上。
鞋底碾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死在这里。”
许尘看着那枚铜板。
它冰冷,沉重。
带着体温,也带着屈辱。
他知道,若不当场接受买断,他会立刻被处决。
以儆尤。
为了活下去。
为了寻找变强的线索。
许尘伸出手。
手指颤抖,却坚定地抓住了那枚被踩脏的铜板。
剧痛瞬间袭来。
不是肉体的痛。
是灵魂被撕裂的痛。
他将精血滴在铜板上。
血液渗入黑铁的纹路。
铜板发出一声低鸣。
像是某种古老器物的苏醒。
“签了。”
江策收回脚,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“滚吧。”
许尘转身。
走向后山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割肉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,回头就是死。
***
深夜。
暴雨如注。
雨水冲刷着后山的泥泞。
许尘浑身湿透,衣衫褴褛。
他手中的黑铁铜板,此刻已不再是普通的金属。
它吸收了足够的阴气和精血,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。
这些纹路,像血管,像经络。
它们在跳动。
许尘感到体内的经脉寸断之痛。
那是之前强行融合剑胚留下的后遗症。
阴寒之气在体内乱窜,试图冻结他的心脏。
他必须找到出口。
否则,他就会变成一具冰雕。
前方是一片废墟。
那是旧时代的遗迹。
也是后山禁地的核心。
养剑池。
传说中,这里埋葬着无数失败者的剑骨。
许尘踏入禁区。
脚下的土地松软,散发着腐臭味。
远处传来咳嗽声。
沙哑,低沉,带着血腥气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枯树下。
老鬼。
后山的守墓人。
他穿着一件破烂的道袍,满脸皱纹,双眼浑浊。
“又来了一个。”
老鬼抬起头,目光落在许尘手中的铜板上。
“这玩意儿,烫手啊。”
许尘停下脚步。
沉默。
他不知道老鬼是谁。
但他感觉到,老鬼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息。
那是绝望的气息。
“你想活吗?”
老鬼问。
许尘点头。
虽然动作很轻微,但老鬼看见了。
“想活,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老鬼指了指身后的深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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