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烈日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按在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臭、血腥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——那是低阶丹药失效后残留的腐败气息。
许尘跪在广场中央,膝盖下的石板粗糙颗粒感磨破了皮肉,渗出的血珠迅速被干燥的地面吸干,留下一圈暗红色的印记。
他的面前,站着江策。
江策穿着一身云纹锦袍,袖口绣着的金线在阳光下刺眼得让人想吐。他手里捏着那张已经撕碎的灵根鉴定书,碎片随风飘落,像死去的蝴蝶翅膀。
“外门名额有限。”
江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他抬起脚,鞋底沾着泥土,轻轻踢起一蓬尘土,落在许尘苍白的脸上。
“宗门不养废物。你这种连引气入体都困难的杂役,占着一个名额,就是断了家族子弟的路。”
许尘低着头,眼神如死灰。
他没有辩解,也没有求饶。
他只是看着江策脚下那双绣着金线的靴子,以及靴子旁,那枚静静躺在泥水中的黑铁铜板。
那是羞辱的标记。
也是买断他生命的契约。
按照宗门规矩,低灵根者若不愿当场接受“买断”,便会被立刻处决,以儆效尤。
而所谓的“买断”,就是将这枚铜板嵌入眉心,抽干精血,沦为终身不得修炼的苦役奴隶,直到老死在矿洞或禁地。
“捡起它。”
江策冷笑一声,脚尖再次用力,将铜板踢得更远了一些,几乎滚到许尘的手指边。
“签了它,你还能活一条命。不然,我现在就让你脑袋开花。”
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噤若寒蝉。
他们羡慕地看着江策袖口的金线,恐惧地看着许尘透明的左半身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在这个世界,规矩是硬的,骨头是软的。
许尘伸出了手。
那只左手已经完全透明化了,透过皮肤,能清晰看到里面空空荡荡的胸腔,以及那颗正在缓慢跳动的、散发着冰蓝色涟漪的心脏。
阴寒之气在血管里奔涌,发出满足的叹息。
那不是痛苦。
那是饥饿。
是那丝从铜板中诞生的诡异力量,在吞噬了他的血肉后,因为尝到了“同类”的气息而发出的愉悦共鸣。
它在欢呼。
因为它闻到了江策身上那股虚伪的、充满谎言的血腥味。
许尘的手指触碰到铜板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心脏。
他眯起眼睛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银芒。
“好。”
他只吐出一个字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壁。
江策满意地点了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他转身离去,云纹锦袍的下摆扫过地面,扬起一阵灰尘。
“带走。”
两名身穿黑衣的金丹期护卫走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许尘。
他们的动作粗暴,像是在拖拽一袋垃圾。
许尘没有挣扎。
他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,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。
但他知道,自己还没死。
至少,现在还没有。
……
深夜。
暴雨如注。
后山禁地的入口处,迷雾弥漫,雷声滚滚。
许尘被扔进了这片死亡之地。
按照规矩,苦役犯人在这里必须完成一项任务:清理禁地外围的废弃矿道,并上交一定数量的灵石作为“赎罪券”。
完不成,或者试图逃跑,格杀勿论。
两名金丹期护卫站在洞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尘。
他们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看牲畜般的冷漠。
“天亮之前,带不出三块下品灵石,你就留在这里喂妖兽吧。”
其中一人嗤笑一声,点燃了一支火把,火光在雨幕中摇曳不定。
许尘站起身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浆。
他的左半身依旧透明,但在黑暗中,那些冰蓝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蛇,在皮下蜿蜒爬行。
他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那里,握着一把从废铁堆里捡来的生锈铁剑。
剑身粗糙,布满锈迹,但剑柄上,赫然镶嵌着一枚黑色的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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