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深处，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。
那股阴寒之气顺着许尘的手臂蔓延，所过之处，皮肤泛起一层诡异的青灰色。他感觉不到冷，只觉得空洞。那种被掏空内脏般的空虚，比刚才被踩碎指骨的剧痛更让人绝望。
老鬼站在洞口阴影里，手中的油灯火苗跳动了一下，映出他那张枯槁如树皮的脸。他没有进来，只是背靠着湿滑的石壁，咳嗽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，像是一只破旧的风箱。
“进去。”
老鬼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血腥气，“别弄脏了这里的地面。”
许尘没有回头。他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腿，一步步走向山洞最深处。每走一步，脚下的碎石都在发出轻微的碎裂声，那是他体内经脉断裂后，灵力失控导致的骨骼摩擦。
在他面前，盘膝坐着一具尸体。
那尸体穿着早已腐朽的道袍，浑身僵硬，面容模糊不清，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虚空。而在尸体的右手掌心中，紧紧攥着一枚黑铁铜板。
和许尘怀里这枚，一模一样。
两枚铜板之间，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引力。许尘怀中的铜板开始发烫，那种热度不再是刚才融合时的狂暴，而是一种贪婪的吮吸感。它想要更多的东西。
许尘走到尸体面前，跪坐下来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。
“借你的东西一用。”
许尘低声说道。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砾滚过喉咙。
他没有去碰那枚铜板，而是先看向自己的胸口。那里，灵根鉴定书碎裂的地方，原本应该是灵气汇聚的核心，现在却是一片死寂的废墟。江策说得对，低灵根者，不配留。
但许尘不信命。
或者说，他不信这种被人买断的命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枚染着自己鲜血的黑铁铜板。鲜血已经半干，呈现出暗红色，贴在冰冷的金属表面，显得格外刺眼。这是第一章时，他在雨中被迫认下的屈辱标记；第二章，它滚入泥沼，沾染了禁地的污秽；第三章，它被江策踩在脚下，成为了践踏尊严的凭证。
而现在，它是钥匙。
许尘伸出左手，按在那具尸体紧握的铜板上。
两只手，隔着腐朽的道袍布料，触碰在一起。
一瞬间，一股寒意从尸体手中爆发出来，顺着许尘的手臂直冲心脏。那不是普通的冷，那是死亡的味道，是岁月沉淀下来的腐朽气息。
“共鸣。”
许尘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。
他咬紧牙关，猛地将自己怀中的铜板拔了出来。
动作很快，狠辣。
两块铜板在空中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这声音不大，却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刺耳，仿佛某种古老封印被撬动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两枚铜板同时炸裂开来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破碎，而是化作两团幽蓝色的光雾，瞬间包裹住了许尘的双手。
许尘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向后仰去。
剧痛。
难以想象的剧痛。
仿佛有无数把细小的刀子，在他的经脉里来回切割。每一寸断裂的经络都被强行拉扯、重组，每一次重组都伴随着血肉撕裂的声音。
他看见自己的血管变成了黑色，那些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在他的手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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