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地下密室的地面微微颤抖。
孟牛靠在潮湿的石壁上，左臂的袖管空荡荡地垂着。
那里曾经贴着‘灵根封印贴’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完整的红色符纸，像一块鲜活的肉。
第二章，被划破一角，露出刺眼的蓝光。
第三章，它完全脱落，沾满了黑血和泥垢。
第四章，阿牛捏碎它，吞入腹中，试图用痛苦压制躁动。
第五章，碎片化作灵力在经脉里乱窜，像无数条毒蛇啃噬神经。
第六章，它彻底消散了。
现在，只剩下这截空荡的袖管，随风晃动。
没有痛觉。
只有冷。
深入骨髓的冷。
孟牛抬起右手，紧紧攥着那把生锈的剔骨刀。
刀柄粗糙，磨得掌心生疼。
他必须去西厢房。
那里有能压制体内蜘蛛寄生体躁动的药物。
或者，至少有一本《引气诀》。
哪怕是用命换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疤脸刀客站在门口，手里盘着两颗包浆核桃。
他没有检查孟牛的佩刀。
也没有看他的脸。
他只是侧过身，让出了一条路。
然后，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钥匙上沾满了干涸的黑血。
血迹已经发黑，凝固在锁孔般的纹路里。
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“拿着。”
疤脸刀客的声音很低。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。
“三爷说，这把钥匙能打开西厢房的门。”
孟牛接过钥匙。
冰凉的金属硌着手心。
他愣了一下。
西厢房？
那里不是存放死士装备的地方吗？
为什么叶三爷要把钥匙给他？
是因为鬼面掌柜的关系？
还是因为……
孟牛抬起头。
看向营地深处。
那里的窗户透着微弱的烛光。
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他握紧了钥匙。
也握紧了那把生锈的剔骨刀。
刀身粗糙，刀刃卷曲。
但此刻，在他手中，却显得无比沉重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把钥匙打开的不是门。
而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针对他的、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但即使如此，他也必须去。
为了那十块灵石。
为了那本《引气诀》。
为了活下去。
孟牛深吸一口气。
雨水灌进嘴里。
带着泥土的腥味。
他迈开步子。
向着西厢房走去。
身后的疤脸刀客看着他远去的背影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摸了摸鼻子。
闻到了那股越来越浓的血腥味。
那不是鬼面掌柜的味道。
那是孟牛自己的味道。
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还在拼命挣扎。
有趣。
疤脸刀客收回目光。
转身走回阴影中。
等待一场好戏开场。
走廊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