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敲打在叶家临时营地的油布棚顶上，沉闷而压抑。
孟牛站在迷雾封锁线外。
浑身湿透的粗麻衣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嶙峋的骨架。
他的左臂空荡荡地垂在身侧。
袖管里空空如也。
那是‘灵根封印贴’最后消失的地方。
前三章它是完整的红纸，第四章被捏碎吞入腹中，第五章在经脉里乱窜成血雾，此刻，它彻底消散了。
只留下一截枯瘦、苍白的断腕。
像是一条死去的蛇尾。
孟牛抬起右手。
手指颤抖着摸向脸颊。
那里有一块尚未干涸的黑色腐肉。
那是他刚才从自己左臂残端硬生生割下来的。
带着腥甜的铁锈味。
涂抹在颧骨和眼窝周围。
这是一种拙劣的伪装。
也是一种自毁。
他看着前方营地入口那两盏昏黄的灯笼。
火光摇曳，映出疤脸刀客那张布满横肉的臉。
刀客手里握着一柄厚背砍刀。
刀尖滴着雨水。
也在滴着血。
“站住。”
疤脸刀客的声音粗粝，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他没有看孟牛的脸。
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还有沼泽淤泥的霉味。
以及……一丝极淡的、不属于活人的阴冷气息。
“叶三爷说了，今晚谁也不许进。”
疤脸刀客眯起眼睛。
目光如钩子，刮过孟牛的全身。
“你是哪里的？”
孟牛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歪过头。
嘴角向上扯动。
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那个笑容僵硬，扭曲。
嘴角咧开到一个人类难以企及的角度。
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和脸颊上那块黑色的腐肉混合在一起。
看起来就像是一张画上去的面具。
一张属于鬼面掌柜的面具。
疤脸刀客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手中的砍刀微微下沉。
但他没有动手。
因为在那一瞬间，他闻到了另一种味道。
不是血腥味。
而是那种只有在黑市深处才有的、陈年尸油和廉价香粉混合的味道。
那是鬼面掌柜身上的味道。
虽然很淡。
但足够让见惯生死的人产生错觉。
“掌柜的？”
疤脸刀客低声喃喃。
他的手松开了刀柄。
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这是规矩。
在黑市，鬼面掌柜是唯一的买家，也是唯一的规则制定者。
哪怕只是他的影子，也不能随意触碰。
孟牛保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。
呼吸沉重。
每一次吸气，肺叶都像拉风箱一样嘶鸣。
他在赌。
赌疤脸刀客对鬼面掌柜的敬畏，胜过对血腥味的敏感。
赌那个倒影中的笑容，真的能骗过这双见过无数尸体的眼睛。
周围的雾气更浓了。
雷声滚过天际。
照亮了营地后方堆积如山的货物。
那些货物上盖着防水的油布。
下面压着的，是叶家从各个村庄搜刮来的灵石。
十块下品灵石。
买一本《引气诀》。
这是孟牛活下去的唯一机会。
也是他今晚必须完成的交易。
如果拿不到，明日叶家来收租，他会变成废人。
如果拿到了，他还要面对叶三爷的追杀。
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博弈。
孟牛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泥泞发出咕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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