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更大了。
像无数条鞭子,抽在毒瘴沼泽的枯木上。
孟牛没有停。
他的左臂不再沉重,反而轻盈得可怕。
那种冰冷的、机械的连接感,顺着肩膀蔓延到了半个后背。
视野里的世界,变了样。
不再是单一的平面。
而是无数个微小的六边形网格,拼凑出的立体空间。
风吹草动的轨迹,被拆解成红色的线条。
远处死士的脚步声,化作一个个震动的波纹。
这就是那只“蜘蛛”看世界的方式吗?
孟牛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。
他握紧了右手那把生锈的剔骨刀。
刀柄上的血泥已经干涸,变得粗糙坚硬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只有左臂深处,传来一阵饥饿的颤栗。
那是甲壳在进食后的余韵。
也是它在催促他,寻找更多的养分。
前方是叶家死士的包围圈。
后方是深不见底的沼泽。
退路已断。
但孟牛的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。
他在算距离。
算风向。
算那些红色线条交汇的点。
“站住!”
疤脸刀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虽然胸口有个大洞,但他的声音依然粗鲁。
显然,叶家的死士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退缩。
相反,恐惧转化为了暴虐。
十几名身穿黑甲的死士,缓缓逼近。
他们手中的长刀,在雷光下闪烁着寒芒。
但没有一个人敢真正动手。
他们都盯着孟牛那只漆黑的左臂。
那东西太邪门了。
刚才那一击,不是人力所能为。
“三爷说了。”
疤脸刀客舔了舔嘴唇,眼神贪婪又忌惮。
“只要交出灵根,或者……留下那只手臂,我们可以饶你不死。”
他说的是假话。
孟牛知道。
叶家要的是完整的灵根。
至于他这条命,不过是顺手清理的垃圾。
孟牛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。
复眼视野中,左侧的风向突然改变。
一股腥臭味,顺着风飘了过来。
不是尸臭。
是狗尿的味道。
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。
孟牛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不是人。
是妖兽。
“放狗!”
疤脸刀客似乎察觉到了孟牛的异样,脸色一变。
他猛地挥手,指向沼泽深处。
“听风犬!嗅出那个怪物的位置,撕碎他!”
沼泽边缘的芦苇丛中,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一阵低沉的呜咽。
三条黑影窜了出来。
它们的体型比普通的猎犬大了一倍。
皮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肌肉紧绷如弓弦。
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。
没有眼白。
全是浑浊的黄绿色。
而且,它们的鼻子一直在抽动。
不是在闻气味。
而是在“听”。
听空气中那些细微的能量波动。
孟牛的心脏狂跳。
他知道这种妖兽的厉害。
叶家豢养它们,就是为了追踪那些逃跑的奴隶和窃贼。
一旦锁定目标,就是不死不休。
尤其是现在。
他的左臂散发着非人的气息。
在那群畜生眼里,这简直是一块散发着香气的肉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