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混着泥水，顺着孟牛破烂的衣角滴落。
他靠在叶家临时刑场边缘的一棵枯槐树上，浑身颤抖。
不是冷。
是痛。
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里，曾经贴着“灵根封印贴”的地方，现在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空洞。
那张贴了六章的红色符纸，终于彻底消失了。
从第一章完整的朱砂红，到第二章被划破露出的幽蓝，再到第三章沾满血泥脱落，第四章捏碎吞腹，第五章化作乱窜的灵力……
此刻，它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饥饿感。
体内残留的那点灵力，像退潮后的海滩，干涸得发裂。
如果不立刻补充能量，他的经脉会在半柱香内崩断。
而叶家的火把，已经照亮了前方的树林。
喊杀声越来越近。
孟牛咬紧牙关，从怀里摸出那把生锈的剔骨刀。
刀柄缠着发黑的麻绳，磨得光滑。
这是他从黑市掌柜手里换来的唯一东西——除了十块下品灵石。
不，灵石还在。
但他没时间去花。
因为前方五步外，躺着一具尸体。
那是半个时辰前，被叶家处决的一个外门弟子。
尸体还没凉透。
腐败的气息在雨水中弥漫开来，带着一种甜腻的腥味。
孟牛盯着那具尸体。
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他在找什么？
他在找骨髓里的残留灵气。
这是他在鬼市深处听来的野路子。
用剔骨刀挑开脊椎，抽取脊髓液，直接灌入喉咙。
虽然恶心，虽然肮脏，但最快。
只要一口，就能吊住命。
直到子时过去，灵根成熟。
或者……死。
孟牛撑着树干，踉跄着走过去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的泥泞就发出“咕叽”的声音。
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。
刚走到尸体旁，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。
空气变得粘稠。
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墙。
锁灵阵法。
叶三爷留下的最后手段。
这道阵法很简陋，只有巴掌大，笼罩在尸体周围三尺之内。
但它足够让一个没有灵力的人，连靠近都做不到。
孟牛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那层气墙的瞬间，一股刺痛传遍全身。
就像把手伸进了冰水里。
他皱了皱眉。
没有退缩。
反而将手中的剔骨刀握得更紧。
他知道，硬闯不行。
但这阵法有一个弱点。
它是为了防备修士入侵设计的。
对于凡人来说，它的防御力几乎为零。
唯一的阻碍，是那股瘴气。
尸体腐烂产生的毒瘴，会加速普通人经脉的崩裂。
一旦吸入，不出三个呼吸，就会肺烂而死。
孟牛深吸一口气。
他闭上眼。
脑海中闪过鬼面掌柜那张诡异的笑脸。
还有那句：“你忘了吗？你就是那个窃贼。”
窃贼？
他偷了什么？
别人的命？
孟牛猛地睁开眼。
眼神变得狠厉。
他不再犹豫。
整个人扑向那层气墙。
不是用手。
是用身体。
他像一只疯狗，一头扎进了那片充满瘴气的区域。
“咳！咳咳！”
刚进入范围，剧烈的咳嗽就撕扯着他的喉咙。
毒素顺着呼吸道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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