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更大了。
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青云城外这片荒僻的山林里。
孟牛趴在一丛带刺的灌木后，浑身湿透。
泥水混着血水，顺着他破烂的衣角滴落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像濒死的野兽，生怕惊扰了林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。
左肩的空荡感，比寒冷更刺骨。
那里曾经贴着那张红色的灵根封印贴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完整的朱砂符纸，象征着叶家对他这具“废肉”的最后一点控制。
第二章，被划破一角，露出底下诡异的蓝光。
第三章，它完全脱落，沾满了黑市密室里的血泥和霉味。
第四章，他捏碎了那些碎片，吞入腹中，试图用禁术的力量对抗命运。
第五章，碎片化作狂暴的灵力，在他的经脉里乱窜，几乎要将他撕裂。
而此刻，第六章。
那张贴纸彻底消散了。
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。
只留下一截空荡荡、袖管随风晃动的左臂。
皮肤上，只剩下一个淡淡的白色圆印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挖去了一块肉。
没有痛觉。
因为神经已经被禁术反噬切断。
但那种“缺失”的感觉，却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他的灵魂。
孟牛抬起右手，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剔骨刀。
刀柄粗糙，磨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他唯一的依仗。
十块下品灵石。
《引气诀》。
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燃烧。
如果今晚不能入门，明天灵根成熟时的剧痛会让他变成真正的废人。
而叶家的人，已经在路上了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哒，哒，哒。
踩在泥泞的山路上，节奏急促而沉重。
那是叶三爷的死士。
他们不急着抓他，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。
毕竟，一个刚被切掉灵根、失去左臂、体内灵力失控的废物，能跑到哪里去？
孟牛闭上眼。
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画面。
不是他的记忆。
是刚才叶三爷咽气前，那个名字引发的剧痛所残留的碎片。
*阿青。*
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一股陌生的悲伤涌上喉头。
他看见一个小女孩，坐在青云城外的老槐树下，手里拿着一朵野花。
她的左臂也是空的。
袖管里，塞着一张红色的符纸。
她在笑。
笑得那么干净，那么绝望。
孟牛猛地睁开眼，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这段记忆是谁的？
为什么会在这一刻浮现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脚步声近了。
三个火把的光亮，穿透雨幕，照亮了前方的岔路口。
“在那边！”
疤脸刀客粗鲁的声音响起。
他牵着马，手里提着一盏风灯，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。
“小牛崽子，别跑了。”
“三爷说了，留你全尸。”
另外两个死士一左一右包抄过来，手中的长刀在雨中泛着冷光。
孟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蹲在灌木丛后，眼神警惕如狼。
他在等。
等他们靠近。
等那个最佳的刺杀角度。
死士们走近了。
五步。
三步。
一步。
就在第一个死士举起刀，准备劈开灌木的瞬间——
孟牛动了。
他没有后退，反而向前扑去。
像一只捕食的猎豹，无声无息，却又迅猛无比。
生锈的剔骨刀划过一道灰色的弧线。
不是砍向咽喉，也不是刺向心脏。
而是精准地挑向了对方握刀的手腕筋脉。
噗嗤。
鲜血喷溅。
第一个死士惨叫一声，长刀落地。
孟牛没有停顿。
借着冲势，他撞向第二个死士。
身体撞击的瞬间，他感觉到体内那股失控的灵力再次爆发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