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舌舔舐着潮湿的木柱,浓烟像灰色的毒蛇,顺着地缝钻入鼻腔。
孟牛咳嗽着,肺部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。
他握紧手中那把黑色匕首。
刀身冰冷,刻着的“禁”字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光,仿佛在呼吸。
鬼面掌柜不在。
但他留下的东西,却成了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——或者说,催命符。
“在那边!”
一声暴喝穿透烟雾。
疤脸刀客提着大刀,从火堆另一侧冲了过来。
他的脸上沾满了黑灰,眼神凶狠,手中的刀锋滴着血。
那是刚才死士的血。
孟牛没有退。
退路已被封锁,身后是熊熊烈火,身前是嗜血的屠夫。
他侧身,避开了第一刀。
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,带起一串血珠。
剧痛瞬间袭来,但他顾不上处理伤口。
他挥舞着锈刀,胡乱劈砍。
没有招式,没有章法。
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。
一名死士被他的疯狂吓住了,脚步微滞。
就是这一瞬的机会。
孟牛趁机冲向房间角落的一张桌子。
桌上摆着各种手术器械,还有几瓶未开封的药粉。
他要抢东西。
哪怕只是一瓶止血药,也好过赤手空拳。
然而,叶三爷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。
“拦住他。”
一声令下,两名死士交叉换位,堵住了去路。
另外两人则呈扇形包抄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孟牛被困在中间,如同瓮中之鳖。
他喘着粗气,汗水混着雨水,顺着脸颊滑落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不是因为虚弱,而是因为愤怒。
以及,恐惧。
极致的恐惧之后,是一种诡异的冷静。
他看着叶三爷那张似笑非笑的脸,突然笑了。
笑声嘶哑,难听至极。
“叶三爷,你真以为,我会这么轻易认命?”
叶三爷眉头微皱,盘核桃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孟牛没有回答。
他的右手悄悄伸向了身后的烛台。
那是一个铜制的烛台,底座不稳,上面插着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。
而在烛台旁边,堆放着一些干燥的草药。
这些草药是鬼市用来麻醉病人的,极易燃烧。
孟牛的手指触碰到烛台的边缘。
冰冷,粗糙。
他用力一推。
烛台倾斜。
蜡烛倾倒。
火星落在了那些干燥的草药上。
轰!
火焰瞬间腾起。
不是小火苗,而是猛烈的火舌。
干燥的草药遇火即燃,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。
浓烟滚滚而起,瞬间充满了整个密室。
“你疯了!”
叶三爷脸色大变,怒吼道。
他没想到孟牛会做出这种同归于尽的事情。
死士们慌乱地后退,试图避开火焰。
但密室的出口已经被叶三爷的人马封锁,里面的人出不来,外面的人也进不来。
混乱中,孟牛趁机冲向了鬼面掌柜所在的方向。
那里有一张单独的桌子,摆放着账本和一些珍贵的药材。
他要找解药。
或者,任何能帮他拖延时间的东西。
然而,当他冲到桌前时,却发现鬼面掌柜并不在那里。
桌子上空空如也。
只留下一把匕首。
一把刻着“禁”字的黑色匕首。
匕首静静地躺在那儿,刀刃泛着幽蓝的光。
那是鬼面掌柜掉落的?
为什么他会在这里留下这把匕首?
孟牛伸手抓起了它。
入手沉重,冰凉刺骨。
刀身上刻着的“禁”字,仿佛在散发着某种诡异的气息。
就在这时,火势越来越大。
热浪扑面而来,烤得皮肤生疼。
叶三爷的声音在烟雾中若隐若现:
“抓住他!别让他跑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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