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深秋，雨带着铁锈味。
城中村的一间地下室里，空气浑浊得像是凝固的沥青。武锋坐在一张满是划痕的折叠桌前，面前是一台拆了外壳的旧式工作站，风扇发出濒死般的嘶鸣。他的左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颤抖——那是神经受损后的后遗症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下游走。
桌上躺着一个黑色的U盘。
这是陈默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。陈默死了，死在那场“意外”的车祸里，只给武锋留了一句：“去解它，别信霍天。”
武锋戴上防静电手套，将U盘插入接口。屏幕亮起，绿色的字符瀑布般倾泻而下。他敲击键盘，动作机械而精准，只有右手能动。他是牙医，不是黑客，但陈默给他留的后门程序很简单：暴力破解MD5加密。
进度条卡在98%。
突然，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红色的倒计时窗口：**09:59**。
同时，U盘的指示灯由绿转红，开始急促闪烁。
武锋瞳孔骤缩。他想起陈默临死前那双充血的眼睛，和那句被雨水打湿的低语：“物理自毁芯片。三次尝试失败，或者超时，数据归零。”
这不是普通的加密。这是陷阱。
他迅速拔掉电源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如果现在强行断电，未写入的数据会丢失；如果不拔，芯片会在十分钟内格式化所有扇区。
“还有九分钟。”武锋低声说，声音冷硬如金属摩擦。
他必须在这十分钟内，手动短接主板上的供电电路，绕过芯片的检测逻辑，直接读取闪存颗粒。这需要极高的精度，通常是用镊子夹住零点几毫米的焊点。
但他没有镊子。而且，他的左手废了。
武锋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他拿起桌上的手术刀——那是他以前用来切开牙龈的15号刀片。刀刃薄如蝉翼，锋利得能切断头发。
他不再犹豫。
右手持刀，左手死死按住U盘底座，防止其晃动。他用刀尖挑开主板背面的绝缘胶皮，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铜线。时间滴答作响，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锯子割在他的神经上。
找到目标引脚。
刀尖落下。
火花溅起，刺痛了他的眼睛。他没有眨眼，只是屏住呼吸，感受着电流通过指尖传来的微弱震颤。这是非法行医，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，更是自杀。但如果林婉家族的资金流向能与霍天的赌博债务挂钩，就能证明那架飞机上的洗钱链条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停止了。绿色字符重新流动。
武锋猛地扯下连接主板的排线，将U盘从插槽中拔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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