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深秋，风里带着铁锈味。
废弃的义齿加工厂位于老城区边缘，像一颗被蛀空的烂牙，嵌在工业区的阴影里。武锋蹲在三百米外的排水沟旁，左手微微颤抖。神经受损带来的刺痛感在低温下格外清晰，但他没有动。他在等。
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消耗。他盯着工厂侧门那扇生锈的铁皮，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光缝。那是安保人员换岗时的盲区，只有四十秒。
四十秒。足够一个正常人跑过去，但对于武锋来说，意味着要克服左手的僵硬，还要避开地面那些看不见的金属感应线圈。霍天是个偏执狂，他不仅控制了病历，还控制了一切可能泄露信息的物理介质。
武锋从怀里掏出一枚硬币，轻轻弹向远处的井盖。
“叮。”
声音清脆，但在寂静中显得刺耳。
三秒后，侧门的灯亮了。
两个穿黑色战术服的男人走了出来，手里拿着手持式金属探测器。他们动作机械，眼神空洞，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。这是霍天的私人安保，不是警察，也不是保安，而是某种更隐蔽的东西。
武锋屏住呼吸。他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，像是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空转。他知道，如果被发现，他不会死得太快。霍天喜欢慢慢折磨猎物，就像当年对待林婉的牙齿一样，一点点磨掉根基，直到彻底崩塌。
机会来了。
其中一个安保人员打了个哈欠，转身走向另一侧。另一个则低头检查手腕上的通讯器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武锋动了。
他没有跑，而是像一只猫一样贴着墙根滑出阴影。左手的剧痛让他几乎失去平衡，但他咬紧牙关，用右手死死抓住墙壁的边缘，强行稳住身体。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冰冷的混凝土上，瞬间蒸发。
他翻过矮墙，落地时膝盖微屈，缓冲了冲击力。
工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。空气中弥漫着甲醛和树脂的味道，混合着一种诡异的甜腻气息。那是长期封闭空间里有机物分解后的味道。
武锋沿着走廊前行。脚下的地板是水泥的，但每隔五米就有一个嵌入式的金属环。那是干扰源。普通的金属探测器在这里会失灵，或者发出错误的警报。霍天利用这一点，制造了一个看似安全实则致命的迷宫。
他必须依靠触觉和听觉。
前方传来轻微的电流声，像是高压变压器在低负荷运转。
武锋停下脚步，侧耳倾听。
声音来自车间深处。那里原本应该是存放3D打印机的区域。现在，那里被一道厚重的防爆门封锁着。门上没有任何标识，只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，以固定的频率闪烁。
一长，两短。
摩尔斯电码？不，太简单了。
武锋凑近观察。门缝里透出一股冷冽的气流，夹杂着淡淡的臭氧味。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门框。冰冷，坚硬，但有一种异常的震动感。
那不是机械运转的震动，而是生物体的搏动。
心脏。
这里有心跳。
武锋的眼神冷了下来。他想起林婉在审讯室里咬破舌尖的动作，想起她眼中那种绝望而决绝的光芒。她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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