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上,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薛渊坐在密室阴暗的角落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汇聚在身下那滩浑浊的水渍里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枚碎裂的玉牌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指甲几乎嵌入掌心。
掌心中,残留的一小块黑色物质,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那是从玉牌核心剥离出来的黑气样本。
也是解开他体内致命禁制的唯一线索。
“同源。”
薛渊低声吐出这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没有辩解,没有愤怒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唐执事手中的信物,封印的不是灵力。
而是和他体内暴走毒气一模一样的东西。
这意味着,折断他灵根的惩罚,并非简单的惩戒。
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实验。
或者,是一次失败的筛选。
无论哪种,都指向同一个结论:他被选中了。
像那些被扔进药渣坑的枯败丹丸一样,被挑选,被消耗,被丢弃。
薛渊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草药腐烂的气息。
这是廉价修士居住区的味道。
也是他现在的味道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破旧的木桌上。
桌上放着一盏昏暗的油灯,火苗微弱地跳动,映照着桌面上散落的几样东西。
一枚干枯的灵草根茎。
一碟研磨好的粉末。
以及,那团从玉牌中剥离出的、正在缓缓蠕动的黑色物质。
这就是“三块下品灵石换来的枯败丹丸”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第一章它还是完整的药丸。
第二章被薛渊吞入腹中化作黑气。
第三章黑气炸开第一处死穴。
第四章黑气凝成第一缕毒丝。
第五章毒丝缠绕住唐执事留下的信物。
第六章毒丝反噬,将信物化为灰烬。
而现在,灰烬落地不可聚。
剩下的,只有这团无法净化、无法消散的黑气残渣。
薛渊伸出右手,拿起那根干枯的灵草根茎。
这根草根茎是他用最后半块干粮换来的。
在黑市上,这种低阶药材被称为“鬼触须”,专门生长在阴气重的地方。
它的汁液能中和部分寒性毒素。
但在这里,它只能用来做引子。
薛渊将草根茎碾碎,混合着雨水,形成了一滩灰绿色的液体。
他将这滩液体涂抹在那团黑色物质上。
滋滋——
轻微的声响响起。
黑色物质剧烈颤抖起来,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。
原本静止的黑气,开始向外扩张,试图吞噬周围的杂质。
薛渊的眼神冷硬如铁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引导体内的黑气,去解析这团外来的黑气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如果成功,他能找到压制禁制的方法。
如果失败,两股同源的黑气会在他体内融合,彻底摧毁他的经脉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半个时辰后,若不能解毒,他就会经脉尽断而死。
就像赵管事那样,虽然暂时保住了命,却失去了行动能力,沦为废人。
薛渊不想成为废人。
他要活下去。
还要复仇。
他咬紧牙关,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。
那丝灵力细若游丝,随时可能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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