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青云宗外门执法堂侧门的阴影里,薛渊贴着冰冷的石墙,呼吸压到了最低。
他的右袖空荡荡的,随风轻摆。
缺失的食指处,伤口已经结痂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。
那是寒水藤汁液与体内黑气混合后的残留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。
唐执事就在前方十丈处的回廊下。
他手里捏着那枚记录违规的玉简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声音在闷雷滚动的背景下,显得格外刺耳。
赵管事站在唐执事身侧三步远的地方,手里捧着一卷账册,眼神飘忽不定。
他在看天,也在看薛渊藏身的方向。
“赵管事。”
唐执事没有回头,声音傲慢且刻薄。
“外门弟子的配给丹药,最近损耗率太高了。”
“你那个账本,记得核对清楚。”
赵管事身子一僵,连忙躬身。
“是,唐执事。属下这就去查。”
他的声音圆滑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知道唐执事在说什么。
那些所谓的“损耗”,大半都进了唐执事的私库。
而今天,唐执事特意提到这件事,是因为有人举报,说在外门药渣坑附近,发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。
薛渊知道自己在被试探。
但他不能退。
那枚从淤泥里挖出的玉牌,就在他贴身的内袋里。
冰凉的触感透过衣物,硌着他的胸口。
玉牌上刻着的三莲一剑徽记,像是一只眼睛,冷冷地盯着他。
如果现在离开,他就永远失去了确认真相的机会。
如果留下,他必须面对唐执事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。
薛渊动了。
他没有走向唐执事,而是走向了赵管事。
脚步很轻,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赵管事正低头整理账册,听到脚步声,猛地抬头。
四目相对。
薛渊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恐惧,没有讨好,也没有敌意。
只是陈述事实般的冷漠。
“薛师弟?”
赵管事认出了他,脸色微变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唐执事正在……”
话未说完,薛渊已经走到了他面前。
距离近到赵管事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苦味,以及更深处,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腥甜。
那是毒气溢出的味道。
薛渊伸出手。
不是攻击,而是递过一样东西。
一枚沾满黑色淤泥的石子。
“刚才在药渣坑,捡到的。”
薛渊的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赵管事看看,是不是您丢的?”
赵管事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,想要避开这枚脏兮兮的石子。
然而,薛渊的手并没有收回。
反而顺势向下,落在了赵管事的靴底。
那里沾满了从执法堂后院带来的湿气,以及之前处理过的某种腐蚀性药渣。
薛渊的手指看似无意地划过靴底边缘。
实际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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