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杂着青云宗外门特有的劣质灵草气息。
薛渊贴在执法堂后巷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青瓦滴落,砸在他破烂的衣领上,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体内的禁制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正沿着断裂的经脉缓缓游走,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半个时辰。
这是唐执事留给他的寿命。
薛渊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幕,死死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门内,是那个刚刚还在高高在上的执事。
门外,是他这个被废去灵根的废物。
两者之间,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,和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他需要时间。
不是为了逃跑,而是为了“吃”。
那枚三块下品灵石换来的枯败丹丸,并没有完全失效。
相反,它在唐执事的体内,正在发生某种可怕的变化。
薛渊闭上眼,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顽固的黑气。
那是丹药残留的药渣,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黑气在丹田处盘旋,试图寻找突破口。
但经脉已断,无处可去。
除非……
借尸引路。
薛渊猛地睁开眼,瞳孔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伸出手指,指尖沾着一点从袖口刮下的黑色粉末。
那是刚才混入雨水中的枯败丹残渣。
他将这点粉末轻轻弹向风中。
粉末随风飘散,瞬间融入了周围潮湿的空气里。
看不见,摸不着。
就像死亡本身。
就在这时,门内传来一声巨响。
“砰!”
椅子翻倒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唐执事粗重的呼吸声。
薛渊嘴角微勾。
来了。
他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墙壁,将自己融入更深的黑暗之中。
门内的动静越来越大。
那不是愤怒,而是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、无法抑制的恐惧。
薛渊能感觉到,那股原本属于唐执事的威压,正在迅速崩塌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那是毒丝扩散的味道。
枯败丹的核心成分,一旦接触活体血液,就会化作无数细小的毒丝。
这些毒丝无孔不入,专门吞噬修士的灵力根基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只是普通的毒药。
但对于修仙者而言,这是剧毒。
因为灵力会吸引毒丝,如同飞蛾扑火。
唐执事此刻,正在经历这种“招引”。
薛渊微微侧耳。
他能听到门内传来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唐执事正在检查自己的衣袖。
上一章读者问:为何唐执事捡起叶子后,第一时间看向了自己的袖口?
答案就在此刻。
唐执事手中的那片枯叶,早已化为灰烬。
但那股黑色的余韵,并没有消散。
它顺着他的指尖,悄无声息地渗入了皮肤。
唐执事以为只是普通的瘙痒。
直到他低头,看到袖口内侧,出现了一抹淡淡的黑斑。
那黑斑不大,只有指甲盖大小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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