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青云宗执法堂的青石板上,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远处灵田散发的淡淡草药腥气。
薛渊贴在墙壁的阴影里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滑过脖颈,渗入衣领。
冷。
刺骨的寒冷从毛孔钻入,刺激着他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,体内的剧痛已经掩盖了所有的感官。
唐执事留下的禁制印记,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,死死钉在他的丹田处。
每一次呼吸,那根“铁针”都会搅动一下周围的经脉。
疼痛如潮水般涌来,又退去,留下麻木的余韵。
薛渊抬起手,指尖夹着一片枯黄的叶子。
这片叶子来自执法堂后院的阴湿角落,叶脉中早已浸透了毒丝的气息。
那是他刚才冒着被巡逻弟子发现的危险,从墙角抠下来的。
三块下品灵石换来的枯败丹丸,如今只剩下一缕游丝般的毒意。
但这股毒意,足以让某些东西变色。
薛渊深吸一口气,调整着体内紊乱的真气流动。
他不能直接靠近唐执事的房间。
那里有禁制,也有更高级的探查手段。
他必须制造一个意外。
一个让唐执事不得不亲自处理,却又无法察觉异常的意外。
薛渊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一盏风灯上。
灯光昏黄,在风雨中摇曳不定。
那是唐执事休息时常用的熏香炉旁的位置。
只要将这片叶子放在那里,当唐执事闻到气味,或者看到异物时,本能地伸手触碰……
一切就都成了定局。
薛渊手腕微抖。
叶片脱手而出。
它并没有直接飞向目标,而是借着风势,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。
先是被风吹偏,撞在旁边的石柱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
然后反弹,落入积水中,瞬间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。
看起来就像是一片普通的落叶,被暴雨无情地卷走。
薛渊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墙壁,连心跳都刻意放缓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必然发生的反应。
五息。
十息。
二十息。
走廊尽头的房门忽然开了一条缝。
一道青色的身影走了出来。
是唐执事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丝帕,似乎刚沐浴完毕,身上带着淡淡的檀香味。
那张脸依旧冷漠,眼神中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他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站在门口,享受着暴雨带来的凉意。
仿佛在审视自己的领地,审视那些在他脚下颤抖的生命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风吹过。
一片湿漉漉的叶子,从屋檐落下,正好飘到了唐执事的脚边。
叶子上的纹路有些特殊,像是被某种黑色的物质侵蚀过,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色。
唐执事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眉头微微皱起。
那是一种本能的厌恶。
就像看到了垃圾,或者害虫。
他没有叫人来打扫。
也没有转身回屋。
他只是伸出了右手。
两根手指,轻轻捏起了那片叶子。
动作很慢,很随意。
仿佛只是在清理鞋底的一点灰尘。
薛渊躲在阴影里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看到了唐执事的表情变化。
那一瞬间,唐执事脸上的傲慢凝固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度的惊恐。
那种惊恐不是装出来的,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。
嘴唇微微颤抖,想要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手中的叶子,似乎变得滚烫。
又或者,是唐执事的手在发抖。
薛渊心中一动。
排斥反应。
果然发生了。
唐执事对毒丝的反应,比预想的还要剧烈。
这不是简单的厌恶,而是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为什么?
唐执事明明只是一个外门执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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