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布,死死裹住薛渊简陋的宿舍。
窗外的云层低垂,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。
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翻涌的腥气,还有远处执法堂方向残留的血腥味。
薛渊坐在床沿,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,肌肉僵硬如铁。
断根之痛并未完全消退,反而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神经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摊开在掌心的那枚黑色结晶。
那是“三块下品灵石换来的枯败丹丸”留下的最后残渣。
第一章时,它还是圆整的药丸;第二章入腹化作黑气;第三章炸开死穴;如今,第四章,它凝成了这缕不可散的毒丝雏形。
晶体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,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每一道裂纹深处,都透着令人心悸的幽暗光泽。
薛渊伸出右手食指,轻轻触碰了一下晶体边缘。
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,紧接着是轻微的麻痹感。
这股力量不属于正道功法,它是纯粹的掠夺与腐蚀。
唐执事留下的禁制正在他经脉中肆虐,如同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。
半个时辰。
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。
如果不压制住毒性,或者找到解毒之法,他就会经脉尽断,变成一具尸体。
而唐执事那种人,绝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一旦他发现薛渊还活着,哪怕只是多看了一眼,也会立刻派人来清理门户。
薛渊必须伪装。
伪装成一个已经废掉、奄奄一息的废物。
这需要掩盖气息的药物。
他环顾四周,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宿舍,除了那张硬板床和一张破木桌,几乎一无所有。
窗户纸早已破损,用几片烂木板勉强钉住。
角落里堆积着一些发霉的杂物,那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垃圾,也是青云宗外门弟子贫困生活的缩影。
薛渊站起身,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角落。
他蹲下身,拨开那些发黑的稻草。
手指触碰到了一团潮湿的绿色苔藓。
这是宿舍墙角常年不见阳光滋生的“阴湿草”,毫无灵气,甚至带着微弱的毒素。
在外门弟子眼中,这东西连喂猪都不配。
但在薛渊眼里,这是唯一的希望。
枯败丹丸的核心特性是吞噬灵力,而这阴湿草生长于阴寒之地,其汁液含有天然的寒性毒素。
两者结合,或许能形成一种短暂的屏蔽效果。
没有灵炉,没有药材,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容器都没有。
薛渊从怀里摸出一块碎裂的青瓷片,那是他唯一值钱的物品。
他将阴湿草抓在手中,用力揉搓。
粗糙的叶片割破了掌心,鲜血渗出,瞬间被草汁吸收。
一股苦涩辛辣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接着,他拿起那块青瓷片,将黑色结晶碾碎,混入草汁中。
黑色的晶体在摩擦中崩解,化作一缕缕极细的黑线。
这些黑线并没有消散,而是像有生命一般,缠绕在草汁周围。
它们贪婪地汲取着阴湿草中的水分和杂质,原本浑浊的液体逐渐变得清澈透明,却又在中心保留着一抹深邃的黑。
这就是“三块下品灵石换来的枯败丹丸”最后的价值。
它不再是丹药,而是一种媒介,一种能将廉价之物转化为致命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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