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薛渊回到那间位于外门最偏僻角落的宿舍时,窗外的天色已经黑得像泼了墨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低吼。
他关上门,反锁。
动作很慢,因为每动一下,左臂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。
那是刚才强行引导黑气冲击“曲池穴”留下的后遗症。
唐执事种下的禁制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死死勒在他的经脉里。
半个时辰。
距离经脉尽断,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钟。
薛渊坐在床沿,从怀里掏出那枚枯败丹的药渣。
三块下品灵石换来的东西,如今只剩下一小撮灰黑色的残渣。
第一章它还是完整的药丸;第二章被薛渊吞入腹中化作黑气;第三章,黑气炸开第一处死穴。
现在,是第三格。
死穴破裂不可愈。
薛渊盯着掌心的药渣,眼神冷硬如铁。
他没有犹豫,将药渣混着口水咽了下去。
喉咙里泛起一股苦涩的铁锈味。
紧接着,那股熟悉的灼烧感再次从胃部升起。
不同于之前的狂暴,这一次的黑气更加凝实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食道蜿蜒而下。
它目标明确,直奔丹田。
但唐执事的禁制不是摆设。
当黑气触碰到禁制的瞬间,一股尖锐的疼痛瞬间贯穿全身。
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,在他体内狠狠搅动。
薛渊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冷汗顺着额头滑落,滴在粗糙的床单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必须在这股疼痛将他击昏之前,冲开最后一道阻碍。
那是唐执事特意留在他手臂上的“死穴”。
只有冲开这里,才能暂时阻断禁制向心脏的蔓延。
否则,即便杀了唐执事,他也活不过今晚。
薛渊抬起左手,五指成爪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鲜血渗出,染红了袖口。
他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,配合着那股来自枯败丹的黑气,全部集中在左肩井穴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每一次冲击,都像是在用钝刀割肉。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很稳。
薛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赵管事并没有离开。
他就站在门外,隔着薄薄的木板,似乎在听着屋内的动静。
“薛师弟?”
赵管事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,带着几分圆滑和试探,“你还好吗?唐执事……没为难你吧?”
薛渊没有回答。
他不能分心。
一旦松劲,禁制就会反扑。
而且,赵管事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变数。
这个人欠唐执事一个人情,但他更怕事情闹大,牵连到自己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如果薛渊死了,他可以回去复命,说薛渊是自爆而亡。
如果薛渊还活着……
薛渊不知道赵管事在想什么,但他知道,自己没时间猜忌。
体内的剧痛达到了顶峰。
仿佛有一根针,正试图刺破他的皮肤,从内部钻出来。
“呃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低哼从薛渊喉咙里溢出。
他的身体剧烈颤抖,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就在这一瞬,他感觉到体内某处屏障碎裂了。
咔嚓。
清脆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那是禁制被强行冲破的声音。
一股温热的血流从左肩涌出,顺着手臂流淌而下。
与此同时,那股肆虐的黑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,顺着破碎的经脉疯狂涌动。
薛渊感到一阵虚脱,整个人瘫软在床上。
左臂失去了知觉。
麻木感迅速蔓延至整条手臂,直至指尖。
他试着握拳。
手指僵硬,无法弯曲。
彻底废了。
左臂永久麻痹,再也无法握剑。
这是代价。
也是标志。
正统修士的路,在这一刻,对他彻底关闭。
他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既然做不了正统修士,那就做鬼。
做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正道修士,都闻风丧胆的毒修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赵管事的一声惊呼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声音里充满了惊恐。
薛渊强撑着坐起身,忍着左臂的剧痛,走向门口。
他握住门把手,缓缓拉开。
赵管事站在门外,脸色煞白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玉简。
他的目光落在薛渊身上,尤其是那只垂在身侧、毫无生气的左臂上。
还有薛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?”
赵管事的声音在发抖。
他看到了。
在薛渊身后的桌子上,放着一枚唐执事落下的信物——一枚刻有执法堂徽记的青色令牌。
那枚令牌周围,缠绕着一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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