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青云宗外门那扇斑驳的木门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薛渊踉跄着退回自己的宿舍。
这间屋子位于外门弟子区的边缘,墙皮脱落,露出里面发黑的泥砖。屋内只有一张硬板床,一张掉漆的木桌,和一个缺了角的铜盆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杂着他身上散发的血腥气。
他反手锁上门,背靠着门板,身体顺着门框缓缓滑落到地上。
喉咙里的腥甜已经压不住了。
那股诡异的黑色气流,并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随着吞咽而平息。相反,它像是一条苏醒的毒蛇,顺着食道蜿蜒而下,一头扎进了他的胃袋。
三块下品灵石换来的枯败丹丸,此刻正化作剧毒的黑气,在他体内肆虐。
薛渊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不能叫出声。
唐执事虽然走了,但赵管事还在附近。任何一点异常,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他必须立刻压制住体内的异变。
正统修士遇到灵力暴走,通常会运转功法疏导。
但他灵根已断,灵力回路彻底封闭。
唯一的办法,是用更狂暴的力量,去冲刷那些被禁制堵塞的经脉。
也就是——以毒攻毒。
薛渊颤抖着手,抓起桌上的粗瓷碗。
碗里是半碗雨水,浑浊不堪,带着泥土的腥味。
他将冷水一饮而尽。
冰凉的液体入腹,瞬间与那股灼热的黑气碰撞在一起。
嘶——
一股白烟从他口鼻中冒出。
剧痛骤然加剧。
仿佛有无数把生锈的小刀,在他的丹田处疯狂切割。
薛渊闷哼一声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,鲜血滴落在粗糙的地面上。
“咳……”
他吐出一口黑血。
那血液粘稠如墨,落地后竟腐蚀出几个小坑。
这就是枯败丹的真面目。
唐执事私吞了宗门发放的良品丹药,用这些掺杂了腐草、虫尸的低劣原料充数。
常人服下,只会腹泻虚弱。
但对于一个灵根断裂、经脉空虚的人来说,这种不稳定的毒素,反而成了打破僵局的钥匙。
它没有修复他的灵根,而是强行撕裂了那些被唐执事用禁制封锁的死脉。
痛苦中,薛渊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,但在暴雨声中依然清晰可辨。
薛渊浑身一僵,迅速收敛气息,装作昏迷的样子,趴在冰冷的地上。
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道身影闪了进来,随即又迅速关上。
是赵管事。
他没有点灯,借着窗外闪电的微光,目光扫过屋内。
最后,落在了趴在地上的薛渊身上。
赵管事手里拿着一盏昏黄的油灯,灯光摇曳,映得他那张圆滑的脸忽明忽暗。
他走到薛渊身边,蹲下身,伸出一根手指探了探薛渊的鼻息。
微弱,但还在。
赵管事松了口气,随即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那是毒药的味道。
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“真狠啊。”赵管事低声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当然知道唐执事做了什么。
折断灵根,留下禁制,再扔给一枚必死的劣质丹药。
这是诛心,也是诛身。
但他无能为力。
唐执事背后站着的是外门执法堂,而他赵管事,只是个看账本、管杂务的闲职。
欠了人情,就得还债。
刚才在执法堂,他沉默地离开,就是还清了那个人情。
现在,他是来确认薛渊是否真的死了。
如果薛渊死了,他就回去交差,说薛渊是被气死的,或者是自尽谢罪。
这样,唐执事就不会追究他为何没有当场补上一脚。
赵管事伸出手,想要去翻动薛渊的身体,看看他还有没有呼吸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薛渊肩膀的瞬间。
薛渊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哀求,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就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赵管事的手顿在半空,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,薛渊居然还活着。
更让他惊恐的是,他感觉到薛渊的身上,散发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。
那不是死亡的寒冷,而是一种……危险的气息。
“赵管事。”
薛渊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只有两个字。
却让赵管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他想后退,却发现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“你……你还活着?”赵管事结结巴巴地问道,手中的油灯晃了一下,火苗跳动不定。
薛渊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管事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他在观察赵管事的反应。
这个人,是唐执事的帮凶吗?
还是仅仅是一个趋炎附势的懦夫?
从赵管事刚才探鼻息的迟疑,以及那句“真狠啊”的感叹来看,他并非铁石心肠。
但他选择了明哲保身。
这就够了。
薛渊不需要朋友,也不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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