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阶广场的石板被烈日烤得发白，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。
邵九靠在斑驳的石柱后，胸腔像拉风箱般剧烈起伏。每一次呼吸，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心口。
那里，一枚漆黑的符文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，隐隐作痛。那是断根碑怨气留下的印记，也是他现在唯一能依仗的东西。
但他不能动。
前方，数百名外门弟子挤满了通往祖师殿的必经之路。他们面色潮红，眼神狂热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蛊惑了心智。
李虎站在人群最前列，手里攥着一把精钢打造的戒刀，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。
“邵九，别挣扎了。”李虎的声音粗鲁而刺耳，穿透了闷热的空气，“执法堂已经下了死令。你这废人，连做狗都不配。”
邵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李虎身后的那道身影。
赵无极并没有亲自出手。
但他启动了“锁灵阵”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广场，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死死掐住了邵九的喉咙。他的灵力在经脉中停滞、逆流，最终归于死寂。
在这个阵法范围内，他只是一个凡人。
一个灵根破碎、满身伤痕的废人。
邵九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摸向舌底。
那里藏着一小块黑色的碎片。
断根碑碎裂时崩落的一角。
第一章，它压在邵九背上，沉重如山；第二章，它碎裂一角落入邵九手中，冰冷刺骨；第三章，它内部渗出黑血沾染邵九指尖，带来灼烧感；第四章，黑血顺着经脉逆流至心口，化作符文；第五章，符文融入双眼，让他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现在，第六章，这块碎片即将成为他逆转因果的唯一筹码。
“动手！”
李虎一声令下。
人群如潮水般涌来。
邵九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时机。
等锁灵阵运转到某个节点的瞬间。
就在第一个弟子冲到面前的刹那，邵九动了。
他没有用灵力，而是用尽全身力气，将身体化作一颗炮弹，狠狠撞向人群最薄弱的缝隙。
“砰！”
骨骼撞击肉体的闷响令人牙酸。
鲜血飞溅。
邵九顾不上身上的剧痛，咬着牙继续向前冲。每走一步，都有人倒下，也有人在他身上留下伤口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，那股从断根碑碎片中涌出的阴寒怨气，暂时压制了疼痛。
“拦住他！别让他靠近祖师殿！”李虎怒吼着，挥舞着戒刀劈来。
刀刃划破空气，发出尖锐的啸叫。
邵九侧身躲过，左肩被削去一块皮肉，深可见骨。
鲜血染红了石阶。
红色的液体顺着台阶蜿蜒而下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邵九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远处的祖师殿大门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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