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烈日像烧红的铁饼，死死扣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上。
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，云层低垂，仿佛随时会塌下来。
邵九趴在演武场中央的青石板上。
他的衣衫早已破碎，露出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——那是断根碑镇压留下的痕迹。
曾经引以为傲的天灵根，此刻已彻底粉碎，化作体内翻涌的黑血与阴寒怨气。
周围围满了人。
有看戏的，有嘲笑的，也有畏惧的。
李虎站在人群最前方，虽然灵力流失让他面色苍白，但他眼中的得意却掩盖不住。
他指着邵九，声音粗鲁地喊道：
“看见没？这就是违逆岑执事的下场！”
“多看了一眼执法长老，触犯‘目光禁忌’，这就是规矩！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岑离身穿青色执事服，手持戒尺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邵九，眼神轻蔑如看蝼蚁。
他是执行者，也是受益者。
只有让邵九彻底失去反抗能力，成为全宗的笑柄，才能向长老一脉展示执法堂的威严。
“邵九。”
岑离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嘲弄的笑意。
“子时将至，断根碑的封印将彻底封死你的生机。你还有最后一口气，是想求饶，还是想安静地死？”
邵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头。
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，此刻变成了深邃的灰色。
瞳孔深处，仿佛藏着万千鬼魅，又似有一块黑色的石碑在缓缓旋转。
他没有回答岑离的问题。
因为他在听。
听那来自地底深处的、沉闷的敲击声。
那是断根碑在召唤。
也是他在寻找答案的过程。
谁动了手脚？
为什么是今天？
为什么是他？
这些问题，藏在那些看似平常的规矩背后，藏在那些高高在上者的笑容里。
邵九的手指抠进青石板缝隙中。
指甲崩裂，鲜血渗出。
剧痛钻心，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疼痛，让他清醒。
让他看清这虚伪宗门下的肮脏真相。
“怎么？哑巴了？”
岑离见邵九沉默，心中的怒火更盛。
他抬起脚，重重踩在邵九的手背上。
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“我让你说话！”
邵九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压抑。
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，像是破旧的风箱。
他缓缓转过头，看向岑离。
那一瞬间，岑离脸上的傲慢凝固了。
他看见了一双怎样的眼睛？
那不是人类的眼神。
那是墓碑前的凝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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