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廊下，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舔舐到灯罩边缘。
庞婉站在阴影里，袖中的断发簪贴着掌心，冰凉的金属感顺着血脉一路蔓延至心口。
那是她刚才从韩氏袖中摸出的残片旁，意外掉落的旧物。
原本只是用来防身的利器，此刻却成了撬开真相的楔子。
王嬷嬷跪在廊柱旁，浑身抖如筛糠。
她双手死死攥着一团湿透的纸屑，指节泛白，眼神惊恐地游移，不敢看庞婉，更不敢看被两个家丁按在椅子上的韩氏。
“嬷嬷，”庞婉轻声开口，声音柔得像春水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，“那枚印章拓印的纸片，怎么在你手里？”
王嬷嬷猛地抬头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小姐……奴婢不知……是夫人塞给奴婢的……说是……说是怕冲撞了贵人……”
“贵人？”庞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庞府的大喜之日，哪来的‘贵人’需要嫡姐如此紧张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裙摆扫过青石板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王嬷嬷吓得向后缩去，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柱子上。
“我……我吞下去……我就当没看见……”
王嬷嬷突然张开嘴，将那团湿烂的纸屑往嘴里塞。
动作狼狈而决绝，仿佛那是烫手的烙铁。
庞婉没有阻拦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，目光落在王嬷嬷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。
直到王嬷嬷喉头滚动，将那团纸强行咽下，发出一阵干呕的声音。
“太晚了。”庞婉淡淡说道，“有些东西，咽下去也化不掉。”
这时，一直被按着的韩氏突然剧烈挣扎起来。
她那一身精致的凤冠霞帔此刻显得滑稽可笑，妆容早已花了一半，眼线晕染开来，像两道黑色的泪痕。
“放开我！你们这些贱婢！”
韩氏嘶吼着，声音尖利刺耳，完全没有了平日端庄主母的模样。
她的眼睛通红，死死盯着庞婉，瞳孔深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恐惧。
“是你……是你逼我的！”
韩氏指着庞婉的手指颤抖不已，“是你妹妹……是她先招惹我的！”
庞婉眉头微蹙，心中却无波澜。
这种推卸责任的把戏，早在多年前就演过了。
“姐姐，”庞婉语气平静，“二妹落水时，你不在井边。你在哪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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