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,正厅外的雷声如滚珠般砸在青石板上,沉闷而压抑。
庞婉立在台阶之下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韩氏手臂时的滚烫触感。那热度并非来自新娘的羞涩,而是源自恐惧与杀意交织出的冷汗。
她垂眸,看着脚下被雨水打湿的红地毯边缘。那里有一滴尚未干涸的水渍,混着极淡的血腥气,正顺着石缝缓缓渗入。
“小姐,回房吧。”王嬷嬷端着托盘,脚步虚浮地凑上前。
她的眼神躲闪,不敢看庞婉的眼睛,只盯着那方绣着鸳鸯戏水的锦帕,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低的谄媚,“大夫人身子乏了,喜宴也散了,老爷吩咐说……”
“散席?”庞婉轻声打断,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讨论明日的天气,“姐姐还没入洞房,这席便散了?传出去,旁人该说庞家待客不周,或是嫡姐新妇难当。”
王嬷嬷浑身一僵,手中的托盘微微晃动,发出瓷器碰撞的脆响。
她赔笑道:“夫人只是累了些,需要静养。这合卺酒……许是太烈了些。”
庞婉抬起眼,目光落在王嬷嬷那只攥得发白的手上。
那只手,刚才可是亲手将那杯染血的酒递到了韩氏唇边。
“是啊,确实烈。”庞婉点了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烈到让人忍不住,想吐出来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。”
话音刚落,正厅内传来一声剧烈的干呕声。
紧接着,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响,以及宾客们倒吸凉气的惊呼声。
庞婉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台阶上方。
片刻后,一道身影踉跄着冲出了厅门。
韩氏满脸惨白,发髻凌乱,原本精心描画的眉黛此刻晕开了一半,显得狰狞可怖。她双手死死捂着嘴,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迹。
“姐姐这是怎么了?”庞婉故作惊慌地上前两步,却又在距离韩氏三步远的地方停下——那是礼教规定的、庶女对嫡主应有的恭敬距离,也是她为自己留出的退路。
韩氏抬起头,眼中满是血丝。
她想说话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咯咯声。
突然,她猛地松开手,一口鲜血夹杂着异物喷涌而出。
那东西落在湿润的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。
全场死寂。
连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庞婉的目光落在那枚物件上。
那是一枚断发簪。
簪头是精致的点翠孔雀,如今却只剩下半截残破的羽翼,断裂处参差不齐,沾着黏稠的血肉。
正是妹妹生前最珍爱的那一支。
也是庞婉从妹妹井底遗物中,拼凑出另一半证据的关键所在。
“天哪……”一位贵妇人捂住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“那是……庞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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