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雷滚过天际，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发出的低吼。
暴雨将至，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偏厅内的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长明灯摇曳着惨白的光晕。
唐婉推开门时，那股混合着陈年檀香与腐朽木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彭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身形佝偻，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，却遮不住眼底的浑浊与疯狂。
她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柳氏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只青瓷小碗，碗里盛着半碗温水。
水面平静如镜，倒映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影子。
唐婉的目光在那碗水上停留了一瞬。
没有断发簪。
但那种熟悉的、冰冷的压迫感，依然如影随形。
“母亲。”
唐婉的声音很轻，慢条斯理，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。
她没有行礼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彭夫人。
彭夫人没有抬头，佛珠转动的声音依旧急促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“跪了三个时辰，膝盖还疼吗？”
唐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中的冷意。
“儿媳不疼。”
她说谎。
膝盖早已麻木，钻心的疼痛早已蔓延至全身。
但她不能示弱。
示弱，就是认输。
柳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那笑容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将手中的青瓷碗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“大嫂，这是母亲特意让人温的莲子羹。”
她的声音娇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利。
“母亲说，您近日管教不严，让府里乱了规矩。”
“这莲子羹，是给您清清心火的。”
唐婉没有看那碗莲子羹。
她的目光落在彭夫人的手上。
那串沉香木佛珠，少了一颗。
原本圆润光滑的珠串，此刻缺了一角，露出里面粗糙的木质纹理。
就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母亲身体抱恙，还是好好休息吧。”
唐婉缓缓走近，每一步都走得极稳。
她在赌。
赌彭夫人在崩溃边缘的最后一点理智。
赌那个关于姑婆的秘密，是否还藏在那颗缺失的佛珠里。
彭夫人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唐婉，眼神锐利如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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